沈澜拿一张纸条放纸扎箱中，又放些许印有“京宵银”四字的冥纸，借着蜡烛烧了，这便是烧箱库，将纸钱烧给故人。

“夫人仁善。”秋鸢取了棉帕递给沈澜，又捧了盏香茗与她。

他乡非故里，游寒无衣。

说是竹林，实则也不过是三两修竹，旁有嶙峋怪石、新绿芭蕉。

他乡游，何日归家？

两人一走，室便静了来。

送寒衣，送寒衣。

沈澜来时，见地上已用竹签着四支蜡烛，旁边有一包冥纸折的银锭，两三个纸扎的箱、还有几件旧衣罗裙。

如今已被裴慎戳破，理沈澜已经不需再祭拜，可既然给原烧了六年，沈澜也不愿意断了去。

若细究起来，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烧给绿珠。或许是盼着若真有神佛，可怜的绿珠能好过些。又或者是盼着绿珠没死，只是与她换了，能替她奉养父母。

沈澜刻意换了件白绫扣衫，月牙白襦裙，未施粉黛，不着簪环，通素净地去了后院小竹林。

秋鸢应了一声便去了。到了中午就来禀报，只说东西都放好了。

火苗撩起，旧衣迅速燃烧起来。沈澜将其放地上的铜盆之，看着它静静地燃烧。

她取怀中提前写好的白纸条，只见那纸条上赫然是“绿珠”二字。

绿珠死了，送寒衣也不过是份寄托罢了。可沈澜在他乡，即使十年过去，也无法忘怀故里。

沈澜吃过午膳、晚膳，见夜四合，府中人却一个都未归来，心知他们必定是去看夜间各大庙宇放河灯了。

生赶忙搂住他脖。

沈澜望着外朗朗的天光，怔怔坐了一会儿，方才起：“秋鸢，你吩咐去，只说今日是盂兰盆节，照例放一日假，叫仆妇婢女们四散上外玩去，也松快松快。”

夜已，蜡烛也燃烧殆尽，沈澜拭了拭泪，用拨了一番铜盆，任由里的火焰尽数熄灭。

沈澜净了手，望着铜镜里的面容，叹息一声，摆摆手，正要叫秋鸢退。

沈澜愣了愣，：“你将东西备好，拿去后院小竹林里，然后便去玩罢，我自己会理的。”

接着便是送寒衣。她将写着绿珠名字、生辰八字的纸条放旧衣裹好，又将裹好的包袱靠近蜡烛。

“我带着生去玩，晚间便回来。”裴慎约摸是怕生再次拒绝，当着沈澜的面，他又不好威利诱、哄骗生，只能抱着生快步离开。

沈澜苦笑，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装模作样，烧给生那个已死的假父亲。清明、中元节，忌日，沈澜扫墓祭拜，一次不落。

可演戏烧给虚构的人，沈澜烧得久了，难免觉得虚无了些，便想着顺手烧一份给死去的原罢。

沈澜鼻一酸，几要落泪来。

沈澜的泪一涌上眶。黑漆漆的夜里，寒风瑟瑟，冥钱打着旋儿散在铜盆里，被火苗噬，直至彻底吞没。

她正将铜盆端起，收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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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鸢却忽然：“夫人，今日可还要去地灯、烧箱库、送寒衣？”往日里这些事，夫人都是早早吩咐的。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夫人不曾提过，秋鸢只能来问。

沈澜只将那蜡烛燃，任那蜡烛静静地燃烧起来。蜡油顺着烛心滴而，这便是地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