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离去了。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澜忍俊不禁，谁知绿纱窗忽传男低沉的嗓音：“览弟，错过此等人，着实可惜。”

沈澜一听便知是谁，开了窗，探去，一条小河清浅而过，数艘小船飘其上，杨惟学一海天霞团领衫，玉冠，腰悬缠枝纹潞绸香，手持洒金蜀扇，姿昂藏，正立在船，惹得沿河浣衣的妙龄女郎一个劲儿打量他。

沈澜忍不住笑：“姑苏人杰地灵，遍地窈窕淑女，娉婷佳人，杨兄所指人莫不是吴娘？”

窗外正坐船的杨惟学，抬便见天上粉云如扫，地上小楼清晓，有人凭窗望来，如晓，貌比宋玉，扬眉浅笑，漫不经心的样，端得恣意风。

很难说杨惟学这般心，是不是看脸。思及此，杨惟学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览弟休要胡言。听我家老仆说起，只那吴家开画帮的，家资颇丰，有一幼女颇为貌，览弟丰神俊朗，才华卓绝，娶了那吴小娘，岂不是天作之合？”

沈澜知杨惟学浪惯了，约摸也不在意这些，可她不再谈此事，以免坏了那吴小娘闺誉，便换了话题，正经：“杨兄不在家中温书，来甚？”

“我帮览弟找着了这么个好地方，览弟便这般报答我？”杨惟学坐船来寻她，见了她便径自船上岸。

沈澜脆也合上窗，门去寻他。

两人正好在乌木门相遇，沈澜便笑：“如今已是八月初二，初九便要开始乡试，你竟还有时间来寻我？”

杨惟学一苦了脸，求饶：“好览弟，我枯坐半日，实在看不去书，便想着来外散散心。”

沈澜会意，挑眉：“可你一众同窗俱要温书，不好打扰，这才想起我这闲人？”

杨惟学讪笑：“哪里哪里，我来寻览弟，且去石湖放舟。”

沈澜心知，对付这帮世家弟，你若低声气，反被认为没骨气，叫人看不起，故而她便是要结杨惟学，也从不惯着他。

于是：“杨兄，你初九要考试，如今竟还要放纵游乐，想来是有成竹，必能这苏州府的解元郎？”

杨惟学讪笑，见沈澜不肯随他去，只好怏怏：“也罢，不搅扰览弟，我自去放舟便是。”

“且慢。”杨惟学帮了自己这么多，沈澜难免想回报一二，便开：“杨兄，非是我劝你，只是今日初二，初九便要考试，你便是去作耍，心里也挂碍着考试，玩不痛快，或是玩完了，心里又觉得罪过。”

沈澜久经考场，太知考前心态了。焦虑、烦躁、担心、期待……很少有人能平常心。

杨惟学叹息一声：“我自然知览弟好意。只我实在烦躁，看不去书，反倒影响考试。”

沈澜暗这就是考得太少，理，周周一考，考到麻木，把考当成一场寻常考试，平常心最好。

“据我所知，乡试一考九天，俱在贡院，年年都有力不支的，了考场脑一片空白的，打翻墨、烛台，脏污卷面的……泰半都是张所致。”这些俱是听裴慎闲聊时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