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鞑靼、倭寇屠戮全家却报仇无望……人世间谁不可怜呢？

裴慎端起茶盏，示意送客。

两个番见了，便一左一右，将琼华扯起来，拖着她门去。

“大人！求大人救救我！救救我！”琼华涕泪涟涟。

屏风后的沈澜自己都还是婢，前路茫茫，理实在不该，可她心中不忍，便轻叩屏风。

琼华正大声哭喊，这击叩声半都不起，两个番浑然不觉，可裴慎是习武之人，即刻冲屏风后望去。

沈澜以手指作笔，在空中写字。裴慎细细一看，是籍二字。

那又如何？裴慎呷了茶，不言不语。

沈澜急了起来，匆匆指了指屏风外的檀木案几，那上面还放着小茶盘和甜白碗。

刚刚献了以梅汤安抚人心的主意，这才过去一刻钟，便要来兑现功劳。裴慎心中不满，照旧不动。

沈澜无奈，只面带哀求，拱手作揖。她素来沉稳，鲜少喜怒形于，更别提秀眉微蹙，说还休的哀求。

裴慎瞥她一，放茶盏，淡淡：“二位且住，此女看着也是个可怜人。若审查过后不涉及刘葛案，便放了她的籍，且让她归家去罢。”

琼华闻言，霎时在地，又忽而放声大哭。

两个番面面相觑，只好谄笑着说几句“大人仁厚”、“恤民”之类的话，拽起琼华告辞离去。

屏风后的沈澜松了气，心里又晦涩难明。她不可能要求裴慎收琼华丫鬟或是妾室。一则裴慎决不会答应，二则这很可能惹怒裴慎，把沈澜自己搭去。

可只要裴慎肯为琼华说句话，锦衣卫和东厂便会放过她。只是若琼华还是籍，命运依然不由她作主。沈澜便请裴慎帮忙销去她的籍。

成了良家后，若琼华再聪慧些，联合刘妈妈院里那些剩的姑娘们，众人抱团，便没有地痞氓敢来欺凌。届时绣艺，像那个绣娘一样，将来开一家绣庄，也能好好过日了。

“来吧。”见人走了，裴慎吩咐。

沈澜没动，裴慎抬望去，只见沈澜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裴慎见状，玩笑：“方才胆不还大，这会儿愣着甚？莫不是怕我怪罪你？”

沈澜回过神来，笑：“爷，没什么，只是我刚才走了神。”她脸上是笑着的，只是连笑容都泛着几分苦涩。

她心心念念的销去籍，琼华得到了。琼华要的荣华富贵，就放在沈澜面前。

人世间的事，总是这样。想要的，求不到。不想要的，偏要涌上来。

第11章

一整日，沈澜都神思恍惚，怅然若失。见她这般，裴慎蹙眉：“是叫你夹一筷槐叶淘，不是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