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样照顾主的，不知主受不得寒？”纪南风说话向来音量不大，慢条斯理，却听得人背脊发凉。

沈莹忙取过侍女手中的白狐披风，快步过去给秦烟披上。心里嘀咕，刚不是去请您了吗，主自己犯懒，稍不注意，就瞎折腾自己。

这些年，圣上有意提携他，以平衡左相一脉权倾朝野的局面。

正值暮，院里的海棠开得尤其繁盛，夜风将丝丝缕缕的香带窗，恍惚间，秦相想起他初登相位那些年。

“。”

那时，每日朝回府，他也是直奔熙园。等待他的不是如今的佳人

太封湛军中历练多年，杀伐决断，一政令让人摸不清路数，朝中人人自危。

“在！”男人后的沈莹一抖，她是最怵这位纪先生，看似温和，却有的是手段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两相相持，本是不分伯仲，但自太回京，圣上以休养为由令太监国，两年来，光是被御史台弹劾的五品以上的大臣就有数十位，太均让大理寺严查，无一例外。贬谪的，罢官的，甚至抄家的都不在少数。

几声轻咳，打断了秦相的思绪。秦相转过，问:“夫人可是着了风寒？”

今日御史台弹劾尚书贪墨，太令大理寺对其停职查办。这尚书安秉怀是太太傅安世风的胞弟，太当真是不留面。

秦相近来越发觉心力不济。如今，西北战事已了，圣上令平西大军还朝，休兵养民。平西军主帅为镇国公沈常山，此番回京，只怕还会对当年沈时英的事来个秋后算账。桩桩件件，真是焦烂额。

宋眉在镜中看见一抹绛紫官袍的衣角闪过，心中一喜。缓缓起，唤了一声“相爷”，便迈着莲步过去，挨着秦相坐。一双未佩任何首饰的手攀上秦相的肩背，轻柔地为男人压着，便不再开。这是二人相已久的默契，宋眉恪守着自己作为妻的本分，从不越矩。

秦烟搓着桌案上的一只鎏金手炉，双眸微垂，似有些疲惫。

，那可是主的私产。却又不得不佩服，主这些年行事大开大合，颇有其外祖镇国公沈常山的风采，相较之，自己却总还是瞻前顾后，沈淮惭愧，领命退了去。

门响起沈莹的声音，“主，纪先生到了。”

枕，而是另一位明艳张扬，心思手段均不在他之的女。

那时他由翰林相，朝中不乏有人，说他是仗了岳家镇国公府的势。朝堂上，左相一脉更是屡屡因政见不和同他争锋相对，他的家世底蕴并不厚，远不如家族里了一后一妃的左相，更何况，太还是左相的亲侄。

“纪先生，我们要离开了。”待沈莹退到一旁，秦烟缓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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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的男人走了来，看了着单衣，斜靠在椅中的秦烟，面一沉，“沈莹！”

呵，不是妻，她只是个妾。

两人犀利地评政事，分析朝局，那时的沈时英啊，扮演着他的夫人，朋友，也兼相府幕僚。

秦相气质儒雅，人到中年，材却并没有发福，隐隐还看得年轻时的风采。他径直走向南窗的塌坐，轻轻压着额。

宋眉扭过拿丝帕，掩着

上京城，右相秦府，熙园秋院，宋眉对着菱镜梳着发。镜中的妇人已年华不再，瘦削的撑不起上单薄的衣衫，更显柔弱。右相秦文正步主屋阁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纪南风取过侍女手中托盘，缓步至书案前，将秦烟面前青釉的斗笠盏取，换成他刚刚准备的果茶。

“上京城较之固城，更适合主调养。月前在上京购的几座宅，已安排人前去打理，一应用品陈设，均是照主的喜好布置。固城的事宜已安排妥当，也通知了商行在各州的掌事。”

“纪先生费心。”秦烟端起手边的白瓷盏，茶氤氲的雾气掩住了她底的冰凉，久违了，上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