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不如你去帮我考校樊小童的功课，书背熟了再带他过来。”赵令僖悄声笑语，“这样我就不告诉你爹爹，你偷跑来的事。”

琅嬛斋藏书丰富，张湍在住时，闲暇时间多用来看书。他惜书卷，便裁许多纸条用作批注，夹在古籍残卷中。

“咦？怎么有两个妹妹。”赵谌取项上璎珞，看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孩，左右为难：“可我只准备了一份礼。”

赵谌大惊：“姑姑怎么知——”看到赵令僖笑弯弯，心中直呼不妙，急忙捂住鼻，咽后半截话。接着盖弥彰：“姑姑冤枉我。我、我去找樊少师。”说罢一溜烟跑开，赵令僖招来白双槐，命其跟在后。

赵令僖有心戏他，便说：“你喜哪个妹妹，就将礼送给哪个妹妹。”

夏末光温柔和，照得她愈发慵懒，困意不住袭来。

次鸢听到动静，不等吩咐就安排婢女前往琅嬛斋，取来几册书籍。再听到她翻，次鸢捧着书册小心绕到床前，见她确实未眠，低声轻问：“琅嬛斋送来的书，公主若睡不着，不妨看看？”

“摄云湖那边呢？”

“谢公主恩典。”

禁廷渐渐起，她仍静静看着字条上的墨迹，偶尔提笔蘸过朱砂，在批注上另行批注。

“小僧与施主同路，可结伴而行。”

听桦阁距取醉园较远，赵谌拐连廊后迷了路，站在檐坐等右等，没等到过路的人，却等到个和尚。他隐约记得姑姑中有个僧人，却记不起法号，看人将远去，匆忙唤：“小和尚，等等。”

赵令僖懒懒搭扶次鸢手背起，哈欠：“本乏了。守好殿门，在我睡醒前，哪怕父皇亲自前来，也不能放海晏河清殿。”

不知何故，近来她总难安寝。

无念闻声住步，回微笑礼：“施主何故呼唤小僧？”

“既已是良籍，就不要再称称婢。一条璎珞而已，尽收着，旁的院送的贺礼，也尽收着。”说着缓缓倾向前，将璎珞佩在綝儿颈间，看着甚不协调的硕大项圈和幼小躯，不由生笑。

躺后，她却辗转反侧难以睡。

“我知了！”赵谌有成竹，“今天是满月宴，礼要送给这个小儿的妹妹。”说罢兴冲冲将璎珞放在綝儿怀中，继而转张望四周，好奇问：“樊少师怎么不在？”

白双槐与二人颔首示意，目送她们远去后，方至赵令僖前禀：“公主，无念接到皇太孙，已带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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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荑缓缓起，望见白双槐在树等候，随即借故告退，商云衣随之同去。

放张湍后，赵令僖偶然在琅嬛斋藏书中见到批注字条，便多了几分兴致，常常命人取藏书来看。每每遇到书间夹着的字条，总在手中反复细看。有时看得久了，书未放便已睡着。

专注其中，这便忘了时辰。

“叮嘱过游，等人全上楼，就把湖面舟船全撤开。今日皇太孙来过的消息，绝对传不去。”

听次鸢询问，她张开睛默了片刻，半坐起，倚着床栏翻书。?????张湍的字迹乃至遣词用字的习惯，她都烂熟于心，甚至能够预先猜到段间批注的容，两相比对，又多了几分乐趣。

次鸢答说：“樊少师今日功课未毕，还在听桦阁背书呢。”

等到傍晚时分，晚霞未散，次鸢为她换上新茶，低声禀说：“公主，孙侍在殿门

“我要去听桦阁找樊少师，但是迷路了。”赵谌小跑到无念跟前，“你可否带我过去？”

园中宴席散尽，次雀率众婢带领各各苑孩童往摄云湖划舟采莲，登光晔楼玩耍嬉闹。待孩童尽数离去，归荑将赵谌所赠璎珞奉上，怀抱綝儿跪：“婢女儿份寒微，当不起如此厚礼，还请公主收回。”

白双槐藏在连廊外侧，见无念带赵谌远去后，回取醉园复命。

赵令僖拎起璎珞轻轻摇晃，坠着的命锁前后摆动，彩迎日光变幻，瑰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