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她莫名想起张湍。

“是微臣自行查证。”

搅人肺腑。她忽而觉得，心好似被针穿刺而过，疼痛细微，难以抓挠。

“朕的儿不多,能者缺缺。老二前月戏鸟,被琢瞎左，废了。老三自幼痴愚，养在东岭夏城，至今识字不足半百。”皇帝缓缓，“今日你劾太结党营私，二月朝中御史亦写了同样的弹章，劾老七结党营私。你说太纵二省之贪墨，致百姓之贫苦。他们说老七擅权地方，养吏自重，目无朝廷。照这么说，无论朕怎么选，都是不仁不义之辈。”

钦安殿静默良久，张湍立候近旁,等待结果。

光渐行，五月带着闷笼罩闱，一场暴雨后方得清凉。

“老七给你的？”

离去时的背影很是迟缓，在门槛前顿住脚步，良久方才跨过。皇帝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腹惆怅。倘若时日久，他还能从教起，可他没时间了。他没得选了。

偏殿整好衣冠，扫去风尘，转向钦安殿去。

“人证证俱全。”

是外多次遇刺，令父皇担忧她来日陷险境无人可依。但陪她走险境的，从来都是张湍。

其二为赵令僖原南之行遇险详,另附有查案记录，幕后主使、行凶人员及作案手法,事无细，桩桩写明；

她忽然忘记该如何计算，于是伸指，一数过。

皇帝逐字逐句细细读过，尤其关乎赵令僖遇刺一册，反复翻看数次。随即几声疾咳,惊得孙福禄携人涌来。皇帝搁奏折,将来人屏去，招手命张湍向近前来,待其在床前站定，便又翻开奏折，沉声问说：“有实证？”

张湍撩起衣摆跪，叩首拜：“臣乞请皇上早裁决,以彰国法。”

三奏疏,皇帝最终未作批示,倦声：“朕乏了,你先退吧。”

?

片刻后，车夫驱车离去，七拐八拐回归大，最终停在门前。

“哎，记着呢。”皇帝笑着看她起离开。

听到门开，皇帝双微睁：“是张湍吧。”

张湍为赵令彻辩驳，迟疑许久，终未开。

孙福禄守在门外，见人来后，与之耳语几句，轻推开殿门。

此次回觐见,张湍带来三奏疏。

“嗯。”她低低应声，“父皇好好休息，儿先走了。——槐糕别忘了吃。”

“朕知了。”皇帝苍老的手掌在奏章字句上缓缓抚过,低声喃喃：“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

其三为弹章,张湍履御史之职，劾当今太。

人一早候着，车一来便迎上前：“大人路途辛苦，请随婢去换衣裳，再往钦安殿觐见。”

皇帝看她沉默，怅然低叹，覆上她刚刚展开的手掌：“回去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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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湍离多久了？

悠悠驶来的车上，车盖四周随着车动，偶尔落几颗清澈滴。车一城，便转幽僻小巷，最终在废宅前停驻。有乞丐自车旁窜过，见窗帘被风带开，便自怀中摸团污砸车，随即溜之大吉。

已近半载。

皇帝见他言又止，摇轻笑：“老七有恩于你，自是恩德无加的仁善之辈。太将戮手足，自是不仁不义的恶之徒。

其一为楚净所书，述明原南、陵北二省贪墨实，相关审问记录及案卷账册已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