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另一桩，说了不帮，张舒之还要隔三岔五来信问。如今他回乡丁忧，哎，却不知案查得如何了。”解悬扶着床沿站起，“天还早，你再睡会儿，我要去阁见见王大人。”

“无绾。”商云衣半起，扶着床畔栏杆，满怀忧虑：“查案便只查案，莫生事端。咱们一家三，能安安生生过日就好。”

解悬温声应，换上官衣往阁去。

王焕昨夜便拟好旨意，清晨见到解悬，亲自带他去到吏取函，再转刑就职。丰登粮坊粮案的卷宗亦其手，王焕再引其拜见。途中解悬略审过案卷，对分疑已心中有数。

海晏河清殿，赵令僖正查看工匠依她要求新制的箭矢，是投壶所用。一旁无念低声哼着经文。近些时日，她听倦了丝竹弦，忽觉唱经的调有几分趣味，便常召无念来唱。

解悬刚至殿中，还未拜见，便有枚箭矢怀。

“解少卿，投投看。”她提起另枚箭矢，轻向旁侧双耳玉壶，示意解悬投掷。

解悬提箭抛投，箭矢落在地上，随即拱手礼：“微臣技艺陋，让公主见笑。?????去岁丰登粮坊粮案的卷宗，臣已取来，敬请公主阅览。”

“不看了。三法司，王焕只举荐你一人，本相信你能查证清楚。”她举箭瞄了片刻，箭壶，叮当脆响。响声停落，她又问：“认得薛岸吗？”

“认得。”

“本记得，当日有人拦轿，其人抱有粮袋，袋中装有绢，引本去往售粮所在。”她走近解悬，轻拍其怀中案卷，笑盈盈：“那人薛岸见过，叫他画给你瞧，把人找来。”

解悬退开半步，躬再礼，将此事应后匆匆告退。

殿中人将方才两枚箭矢捡回，她提起箭矢，看着平整箭上的刻印，笑说：“也不知七哥几时能到。”

无念垂扫向投壶近旁地面，刚刚解悬随手投的箭矢，箭在地面盖枚模糊红章，字迹隐约可辨，是“彻”。字迹边缘开赤红细线，犹如溅鲜血，无力垂坠竖痕。

正月未完，解悬查些眉目。但碍于重重阻力，再难一步，于是索将现有的线索推论一脑写了信函呈报上去。

正月末，太意愈重，风中寒意褪去大半。温凉的风，温凉的光，层层叠来，勾起人的困意。

赵令僖倚在园中石案上，看无念喂鱼。

来早，鱼群亦活泼起来。

解悬的信被压在茶托，厚厚一叠，她暂时懒得去看。

“公主，崔指挥使来了。”

人通传，是崔兰央，可巧来个读信的。她将信函推向前去，让崔兰央仔细看过后挑重要的念给她听。

崔兰央：“看着像解无绾的字——还真是他。”

“认得？”

“认得，不常来往。薛湄与他熟络。”崔兰央细看信后，面愈沉，末了合上信函，张了张，却说不半句话来。

她懒洋洋：“只拣重要的讲。”

崔兰央理理绪，吞吞吐吐将信中所述笼统讲，刚刚说完，又急着岔开话题：“这回来中，是收到先前派去昙州的那队人传信，算算时日，二月旬沈先生才能到孟川。”

“张湍那边不急。”她坐直，略理了理衣襟：“你先回吧，顺代我去香安寺，将罗书玥母接回来。”

崔兰央应声告退，无念回看她，轻声发问：“去见太？”

“太哥哥禁足这么些日，我该去看一看。”

无念将手中鱼洒，引来红尾游鱼拥挤争抢。赵令僖临走前瞥鱼塘，笑弯弯，留句话：“吩咐御膳房，晌午添鱼汤。”

不似旁万发生机盎然，东依然幽寂如冬。

人叩开门扉，刚跨院，便有冷风挟落叶来，起曳地衣裙。赵令僖命人拦要去通传的人，问明太所在，兀自往书房行去。她脚步极轻，走到窗边时，房正习字的太仍未察觉。

许是风神，书房窗对开。

她双臂叠放在木窗台上，歪首望向屋，声如清泉击石，笑意：“太哥哥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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