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宛州县城统共遭了三次大灾，兴平三十年患，兴平三十三年大旱，兴平三十五年蝗灾。早先两任县令治灾有功，各自升迁去了，不在原南省。”

随队仆役们殿掌灯上，室逐渐亮起。光线落在张湍脸上，使他神柔和了几分：“公主有心，还能记得南陵王随提起的这些。接连遭灾，治灾再及时有效，百姓仍然会受苦受难，人减少不难理解。但一县人十年间减去近六成，若非前几次灾祸累计而来，倘仅因一次蝗灾就减十万有余，实不应当。”

倘若是三次灾害共同导致，可见前几任县令治灾工作亦是不力，怎能不降反升？倘若是一次蝗灾致使宛州县城人锐减十五万，此次蝗灾该是何等目惊心？是与两省上报治灾成果奏疏所述大相径。

楚净等数名官员陆陆续续赶至大殿，立在殿中等候安排。账本算盘送到他们面前，一夜灯熬油地计算。后半夜她便听着算盘珠碰撞声伏案睡，次狐掐灭其侧灯烛，抱来斗篷为她盖上。至次日鸣之时，原南省涉灾县域所有账目准确无误，且经三次算校对，结果如一。楚净再三询问，见无人有异，方拟结论呈上。

算盘珠声音一落，她便自梦中醒来。合着睛晃悠悠坐起，因一夜伏案致使手臂酸麻、脖酸痛，次狐上前为她肩捶背，一番松解，她方打着哈欠接过钦差使团的结论。

“原南省赈灾粮款及各地仓储粮发放账目准无误。”她将结论说与张湍，随后放纸页，由着他们在殿中议论，先行往后院梳洗。

早膳送大殿，官员们熬了一宿，早已饥辘辘、疲累不堪，白粥包肚便起了困意。赵令僖久去不归，几人围着一摞摞账册打瞌睡，张湍低声：“楚大人，近几日与原南各地官员谈中，可有收获？”

张湍被赵令僖绊在大殿，只能悄悄与楚净递话，请他私与那些原南官员闲聊话。楚净直些，不善旁敲侧击，几日闲谈并未问得有用信息。张湍低叹一声，只等秦峦那厢送来陵北颖州巡查结果。

赵令僖在后院用了早膳，从赵令彻手中讨来县志，这才折回大殿。县志丢给楚净等人，命其找各县在册人数目。随后招来宛州另四县的县令，问过近日县人数目，比照县志所录，皆有不小数目的减少。

她从一叠账目单中寻宛州五县各月清单，比照后轻笑：“怪了。”

追禹县县令杨隐谨慎着问：“微臣斗胆敢问公主，这账目是有问题？”

她转看去：“没有问题。一升一斗、一毫一厘都不差。”

杨隐松了气：“微臣等人虽不敢说励图治，但治灾亦是全心全力，生怕有一丝一毫错漏。不差就好，不差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