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次狐提灯照路,引赵令僖继续前行。张湍在审讯室，却不见人影、不闻人声,知她驾临亦不来迎，她要亲看看,晏别枝究竟是怎样规训，将他训得愈发大胆。

张湍耷，双半睁半合，却被晏别枝行撑开，一只黑白分明的珠。他右手提起匕首，刀尖距其瞳孔只有半分：“待会儿就送你见公主。”

“她是不是，先喊了再说！”

少顷，铁门向半开，晏别枝侧门相迎：“公主怎亲自来了这等污秽之地。”

孙远忙回话说：“在前面那铁门后边儿。铁门后边儿刑齐全，晏指挥使领公主命要审问张大人，卑职不敢怠慢，将人带那边去了。晏指挥使习惯单独审讯，咱们也都没敢去打扰。”

“你们在替张湍说话？”她似笑非笑，只看两，便觉那些人面貌可憎，心中厌恶，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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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别枝听后，将土碗丢到一旁，酒碗撞上石墙碎开落地。这句话，自他牢房提人审问开始，张湍便一直在说。想向公主求救，这个机会他断不可能给。

见其吞吞吐吐，她稍有不耐：“只是怎么？”

“不是他，是我，人是我杀的，要抵命我去抵命，请公主娘娘放过张大人。”

“是公主吗？”

“还不闭嘴！”差役隔着牢门遥遥指去，“就你，你们，等会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群贱民，是吧？”

她抬了抬手，次狐提灯上前，试图照上那几人的脸颊。

一声令，牢房此起彼伏的呼声喊起：“请公主娘娘放过张大人。”

孙远焦急看向后差役，差役得了，当即鞭向牢房中打去，恶狠狠：“都闭嘴！冲撞了公主，把你们全砍了都不够抵！”

鞭打声与痛呼声织，藏在后侧的一名壮年忽然起挥手：“公主娘娘，是我，是我动手的，是我杀的人，请公主娘娘放过张大人。”

听着对话，她略觉困惑，转看去，牢房中乌压压挤成一片，烛火亦难照亮屋。

岂不是要误了晚饭。遂忍着那气息，掩面向牢房行去。

而这对镣铐正锁在张湍双手上。

门外的吵嚷声传来，他张开，有气无力说了句话。

一老者颤巍巍跪，声泪俱：“公主娘娘，要罚就罚我们，我们挨打受罚习惯了，张大人无罪啊！”

抬手去嘴边酒渍，他自墙上取一柄匕首，森森：“还在想着见公主是吧？我送你去。”

角落污沉积，畔异味缭绕,牢房已是如此肮脏,审讯室该何等恶心？她停脚步，支使孙远：“去看看。”

刚一令,孙远立即叩门。

晏别枝在旁倒一碗酒饮，看他开，走到近贴耳去听。

“湍有要事需向公主禀明。”一句话断断续续，拖拖拉拉许久方才说完。

“张湍呢？”她不想再停留，瞥向孙远问。

“只是，”孙远提心吊胆回说,“只是张大人伤得不轻,恐怕不能来见驾。”说完挪了挪,以求避开晏别枝刀般的目光。

晏别枝只挡在门前：“里边太脏，怕污了公主的。”

最里侧牢房往日里稍宽敞些，如今却堆满了人。许多百姓挤在一起，烛火照，个个带有伤痕，都是今日于城门前被捕那批。见有人至，牢中一名青年率先站起，扒着牢门探一看，向后人喊：“来了来了！快快！”

“来跟我喊，请公主娘娘放过张大人！”

孙远得令,当即绕过晏别枝室，片刻后返回原地轻悄回话：“回禀公主，张大人说有要事需向公主禀明。只是——”瞟一晏别枝后,不敢再说。

铁门石墙，割开两天地。

一锁链挂在梁上，垂两端镣铐，缚于一人双手。锁链度截得妙，既能将人吊起，又能令人双膝似跪非跪，悬而不落。似是给了一线生机，却又令人在疲惫求生中走向绝望。

被锁审讯牢房后不久，他就变得伤痕累累。脸上亦有血迹，血痕划过眉，划过嘴角，划过脖颈，最终没衣衫。

“是个女的，不晓得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