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起来，抱着赏赐糕规矩站好。

晏别枝稍加打量，厌嫌万分：“公主见他作甚？”

“婢不知。”

有谕令在，晏别枝心中不悦，却也只能推着孙远后肩，将人推厅。孙远竭力站稳前行，厅后，当即扑到在地，叩首喊：“卑职孙远，拜见公主娘娘，公主娘娘千岁千千岁。”

她斜靠在座椅扶手上，好奇看着跪在厅中其貌不扬、灰扑扑的孙远：“瞧你这打扮，自己尚且料理不好，怎么给我安置衣住行？”

“回禀公主娘娘，卑职小小一个县丞，糙厚，贱命一条，披条麻袋、喝稀汤就能养活，哪用得着打扮。”孙远笑呵呵，“公主娘娘金尊玉贵，自然是要用金玉锦绣装着。卑职虽没见过里的排场，但这宛州城里找得到找不到的好东西，卑职都能尽力给公主娘娘找来。虽不能比里的五成十成，但即便能有一成相近，公主娘娘也能多一成的舒坦，卑职也就多一分心安。”

“次狐，将我日常起居所用给他去置办，若差事办得好，重重有赏。”随即眉峰微扬，话锋一转，笑：“若办不好，就掏你的狼心狗肺。”

孙远心底一颤，面上却笑嘻嘻地磕：“只要公主娘娘心里舒坦，别说掏了卑职的心肺，就算将卑职寸寸火剐了涮汤都行。”

她抬手掩面，嫌：“真恶心。”

“卑职说错话惹公主娘娘不快，卑职有罪，卑职有罪。”孙远立即抬手，左右替，狠狠扇着自己脸颊。

“去扇去，见血再停。”她摆了摆袖，晏别枝便将人拎院，与其余官吏一同行刑。

发落完官吏，便该去料理张湍。

次狐劝：“公主，今日药还没吃，刚刚那碗，公主任全给洒了。好在炉上还煎着一副，等吃了药再去也不迟。”

一想到躲不开吃药，她便蔫儿了来，未等药碗送至，晏别枝却去而复返，在她脚边跪。

她奇：“怎么了？”

晏别枝抬直视着她，目光如灼。他动作柔缓，如沙漠行者捧起清般捧起她落在地上的双足。

一切忽如其来。她双脚悬空，因无任何准备，而躯不稳，向后仰去。倾斜将倒，双手立时抓住座椅扶手，稳住形。她睁大双，盯着脚边之人，一旁次狐见状，惊慌喝：“放肆！”

他的脸颊贴上鞋面挲，鼻尖轻轻前推，将她的脚裙摆推开撩起，一截雪白脚踝。他低语哀求：“自离后，日夜思念公主，终于得以再见公主，惟愿再度侍奉公主左右。”

任五城兵司副指挥使前，晏别枝曾于檀苑受教，侍奉于海晏河清殿前。

她记得。

气息缠上脚踝，犹如锁链。

“晏别枝。”她踢开锁链，足尖踏上他的额，轻轻一蹬，便将人蹬开。次狐连忙上前，蹲在一旁为她整理衣裙。

晏别枝猝不及防，未能料到她会如此对待自己，仰半倾，颓然跪坐在地，讷讷望向端坐堂上的赵令僖。

汤药送至，她捂住鼻，不知是嫌药还是嫌人。手掌衣袖遮掩，稍显沉闷的声音传，带着些讥讽与厌弃：“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