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夹棉中衣。

他呕醒来，张开见到几张陌生的脸。

因形太瘦，衣不贴，风一阵阵衣袖筒，人止不住地颤。

赵令僖乘舟来时，红绸已向两侧挂起，笼门敞开。

她步笼中，见张湍着素白中衣，倚靠梅树半卧，发散开。几绺发丝贴附上瓷白面颊，淌着细，汇暗紫双之间。

半副病，半幅死态。

她问：“这是怎么了？”

人回答：“回禀公主，们照常往光晔楼布置，忽然听见声。有人发现是张大人落了，于是四五个人齐齐，才将张大人救上来。那四五个人怕寒气冲撞到公主，这才急着换衣裳走了，换过后就来给公主回话。”

“没问你。”她伸手挑起贴在他面上的发，挲着问，“怎么投得？”

“启、启禀公主。”又是一名人，“这儿的栏杆弯、弯了。张大人许是从这个宽大隙挤去的。”

她起去看，果见两栏杆弯曲较大隙。以他如今的型，恐怕用不上挤字，侧一侧就能溜去。

“是我考虑不周，又叫你有了可乘之机。”她招招手，“取条锁链，将人与这棵树锁在一块儿。至于建造笼的工匠，父皇说腊月末里不杀人，一人赏二十杖，放西南吧。”

“辱我，囚我，因何不杀我。”张湍嗓音嘶哑，扯的这一句话，却平稳如无风之日坠之雪，从容。

“若你死了，”她说，“如何偿我？”

他逃离，至今次杏与成泉二人不知所踪。去孟川请人的人无功而返，孟川张家举家迁居，不知去往何。合人都知，她被小小一个张湍耍了。敢于戏耍她，就该偿还相应的代价。

得到了答案，他莫名一笑，合上双。

病态未减其颜，她见他笑，亦两弯弯，心略好。

座椅运笼中，她坐静等。人带来锁链，一端扣住张湍脚踝，一端扣锁梅树树。难怪鹦鹉困锁笼中，尚要银环锁足。定是怕如他一般溜笼去。直到将他彻底锁住，令他再不能逃，亦不得死，她方离去。

红绸再垂，笼门闭锁，她唤次燕取琴，唤次雀带鹦鹉，继而登上光晔楼。

陆亭教授鹦鹉曲目中，有《离支词》。是琴曲之中，她尤为喜一首。光晔楼上，她铺开南风，以琴请禽歌，一人抚琴，鹦鹉歌唱，甚是愉。

歌声小，难传四方。琴声亮，铺遍碧湖。

第一声弦响，张湍便已捕捉。琴弦声，抚琴技法，皆是熟悉。只听一遍，即可烙印脑海心府，永世不忘。

是那日梨苑戏台上听到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