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司刑探过鼻息后回话说：“回禀公主，这位大人吃不住痛，昏过去了。但命无忧。至于没有声音——属在狱司刑多年，确实也是第一回 见直到痛昏过去都能忍着不声的。”

赵令僖久不见动静，莫名其妙，撤开双手探看去，问：“怎么不吱声？”

她招了招手，几名人上前将张湍团团围住，张湍动弹不得，只能任她宰割。她指尖上张湍掌心，张湍愤而握拳，手臂垂于侧。她便覆其右拳，轻声慢语：“那婢说的有几分理，缺手缺脚瞧着就骇人，来?????日若有残肢再来伺候，难免被你吓到。”

“没死就好。把人醒。”

“要断了他的手，却不能留残缺。”赵令僖又笑补充，“也不能见血。本心疼他，见不得血腥。”

房司刑松了气：“这个好办。敢问公主是在何给何人动刑？”

“你们两个。”赵令僖直起看向成泉次杏二人，“便宜你们了，一人领二十廷杖。从明日起敦促张状元，每日一封奏疏，早膳后送到我那儿。”

房司刑依令跪行退开，叩首再问：“不知公主急招属前来，可是要置什么人？”

狱刑罚向来残酷，赵令僖不忍细看，便抬起双手遮在前，指中指分开些许，一丝隙，透过隙悄悄观看。

一宿无梦好眠，次日巳时方才悠悠醒来。次燕慢慢卷起纱帘，通传：“公主，太妃娘娘派人来了。”

张湍回右拳，背于后，目光偏到一旁不去看她。

她只看到房司刑取刑，将张湍右手在桌案上，接着有几声沉闷撞击声。期间张湍未发丝毫声响。

赵令僖招招手，人便将张湍推到院中央。张湍面无惧，不卑不亢走上前，向房司刑颔首：“有劳房司刑。”

哄人确是件耗费心力的事，赵令僖疲乏困顿，略略沐浴梳洗之后便睡了。

赵令僖隐隐约约嗅到一酸气，忙掩着鼻息，摆了摆手令他退远些。

他侧伏地，右掌钝痛令他想要发惨叫，残余理智迫使他咬牙关，未让叫喊声漫腔。他竭力地忍耐，苍白的脸上满是晶莹珠，分不清是汗是。

房司刑左右为难，最终着取革包袱，小声向张湍说：“这位大人，得罪了。”

房司刑一雾，谨慎问：“不知公主想要何惩戒？”

片刻，房司刑撤刑，松开手。

“本有个心肝宝贝。需要借你的手稍稍惩戒一二。”赵令僖示意婢女再近些打扇，凉风送来，她舒心惬意地合上睛。

动刑便是。”

“动手吧。”

他偏过，躲开了目光。

烛火照，房司刑定一看，见张湍着朱官衣，大吃一惊，落的一颗心再度悬起。虽说靖肃公主之令不可违，但他小小一个狱司刑，要给朝廷命官上刑，难免心有顾虑，忐忑万分。何况这位朝臣年纪轻轻就得以绯袍加，前途不可限量，他如何敢得罪了？

她不再和他嬉闹，轻甩甩手，莞尔而笑，轻描淡写吩咐说：“将狱的卒叫来，本要瞧一瞧他们的手艺。”

“嫂嫂

狱司刑太监背着一件革包袱，提盏灯笼匆匆赶到清平院。经通传后一路小跑着到赵令僖面前跪叩首问安：“狱司刑房峰问公主安。属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京都夏夜闷，房司刑一路跑来，早是大汗淋漓。叩首时面上汗珠落在地面，砸几片汗渍。

一声闷响传来，张湍应声倒地。

一盆冷泼，张湍自昏迷中苏醒。

人将香炉搬至院，焚起香。

他隐约听到有人唤她，勉力抬，珠汗珠趁机侵眶，原本模糊的视线一霎清晰起来。他看到一双睛，如两汪清泉纯净天真，看到一张灿烂笑脸，像夏日盛开的蔷薇。

赵令僖窝在躺椅中，旁侧四名婢女打扇送凉，她稍有些困倦，掩面哈欠着问狱的人来了没有。

——人间若有恶鬼，必会效法作此乔装，方能哄骗世人，遮掩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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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状元？”赵令僖走近，弯腰屈膝探看他，一串珠自他脸颊划过，描过鼻梁，自鼻尖滴坠。

院中香弥漫，兼之天气闷，燎得人烦躁难耐。人们焦虑万分，离得远的大胆张望，离得近的小心打探，只怕这位状元经不住这一番狱酷刑。若他命丧当场，院中人恐怕也要跟着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