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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御史 第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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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僖所赐,他不愿受,自然不会去用。面对问询,只随意应对一句:“传世稀珍,岂能糟踏。”

倏忽已半个时辰,赵令僖一餐餍足,慢悠悠再院,见张湍正伏案疾书。

至近前时,研墨次杏、掌灯成泉二人,皆垂首躬行礼,赵令僖略勾勾手,次狐便将案上几张已写满陈词的宣纸取来。

次狐略一瞥,洋洋洒洒千余字,字字倾心吐胆,直言今日所见赵令僖之恶行。

赵令僖将纸张扯手中,抖平一看,是工整端正的正楷小字,横平竖直,书面净,未有涂改。果真是自状元之手,挑不什么病。

另有婢女捧灯照来,赵令僖刚读两行便耐心全无,随手递给次狐令她大声念

张湍停笔应:“不必劳烦旁人,公主愿听,微臣可以念。”

“不必念了。”赵令僖走上前,夺过笔端详片刻后说,“没有人告诉你,在我这儿,谁都不准用右手写字吗?”

她惯用左手,自孩提开蒙学书便用左手。彼时授课先生是前任首辅大臣沈越,见她左手书写,试图矫正。但再三尝试,她执意不改,兼之皇帝纵容,便由着她左手书写。

人私议论,她生时难产克母,襁褓中极少哭闹,开蒙前少言寡语,全不似寻常婴孩。见她开蒙后又以左手书写,便编排她是司怪胎。

说来也巧,赵令僖幼时极不动,刚好这日有分闲心到屋外晒晒太,将这些人的话全都听了去。那时她还年幼,说话吐字尚不清晰,只去问先生沈越何为怪胎。沈越疼惜学生,便将此事告知皇帝,旨在少有恶言。

却不料因为此事,皇帝将当时在她中伺候的所有人全数死。自那以后,凡在赵令僖跟前伺候的,皆不能以右手书写,违者严惩。海晏河清殿落成之后,这条规矩亦未废止,只是不似前朝,少有书写之事,久而久之便无人刻意再提。

她满腔忱,以德报怨,换来的却是肆意谩骂。这张湍生得形貌昳丽,却有一副狼心狗肺。不仅牙尖嘴利,又以右手书写取笑于她,倘若她再忍让宽容,岂非要叫他们认为她好欺负?

敬酒不吃,必上罚酒。她立在案前,与张湍隔案对视,桌案上镇纸压着的一张宣纸已书了一半。她左手执笔,在宣纸上落墨,亦是端正楷,写的是一个“刖”字。

大旻刑罚之中,剕刑断足,刖刑断手。

张湍看着纸上一个小小刖字,默然不语。有残疾,不得为官。倘若赵令僖当真对他施以刖刑,他数年寒窗考取功名仕,还未一展抱负,便要付之东。即便如此,他亦不会求饶,不会顺从。

次杏与成泉极力埋低了,是他们二人陪同张湍写这封奏疏,赵令僖若要发难,他们二人首当其冲。此事于铺纸研墨之时,二人便已心知肚明,却仍愿为之。

“次狐,找人来给张状元上刑。”赵令僖丢笔,笔尖在纸上摔一片墨痕。

次狐上前取纸一观,手纸轻挪笔,便使得笔尖墨迹涂盖住那小小“刖”字,随后展开纸张,故作糊涂:“公主亲笔懿旨被墨迹遮去,婢不知该施以何刑。”

赵令僖瞥见纸上墨迹,反问一句:“往日在本面前用右手写字都是怎么发落的?”

“轻则鞭笞,重则死。”

“还有呢?”

次狐无法再避,只得作答:“施以断手之刑。”

“砍吧。”赵令僖嘴角弯弯,抬眉巧笑:“之前怎就没想到,不忍心砍你的脑袋,但是砍一只手,人仍旧漂亮。”

次狐试图劝说:“公主,我朝祖训,有残疾者不得御前为官,倘若斩去张大人右手,这殿前御史一职怕是要被革去,且永不录用。”

次杏扑通跪,叩首求:“禀公主,张大人书奏疏是婢在旁研墨伺候,是婢未能及时提醒张大人,还请公主责罚婢。”

成泉见状亦是一同磕:“公主,张大人是今科状元,未来的国之栋梁,您又一心喜。断手断脚确是损不了容貌,但到底看着不大好看,公主若想罚,愿代张大人受罚。只盼公主看着能够舒心。”

听赵令僖责罚之令,张湍不为所动,但他们与他素昧平生,却能舍己救人,油然动容。然而一人事一人当,岂能连累他人?

他当即开:“湍愿领刑罚。”

“有趣。”赵令僖一扫心中不悦,喜笑盈腮,步履轻盈地绕到张湍侧,轻轻拉起张湍右手。

张湍猛然挣开,拂袖侧,凛然声:“公主自重。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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