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彻底归了黄土，琴太太的日迎来空前的盛世，同时也迎来前所未有的空虚。无事可忙，只能打算到女上。

这日起来梳洗齐整，寻到她院里来。趁玉朴也在，便提起京中大理寺卿于家，“二弟，你在京里与他们家是有些的，我这里山的，还不知他们家年十五的那位小公这两年定亲事没有？”

才吃过早饭，玉朴在椅上漱，停杯笑问：“大嫂是如何晓得他们家的？”

霜太太着搭腔，态度不像夫妻间闲谈，倒像是赶着在回主的话，“上前年你刚回京，他们家老夫人带着太太公从祖籍回京，路过杭州，因你的关系，又常年吃着咱们的茶，就上咱们家来访了一回。”

姊妹俩坐在榻上，环燕瘦，一个蠢得有些挂相，一个得几分骨。玉朴睃她们一，心又笑又叹。

“大嫂的意思，是想把惠歌那丫许给他们家？”他漱了，将伺候的仆婢们挥去，“年纪嚜，倒合适，相貌也般。只是人家是大理寺卿，要的差事，想攀亲的人家多，未必能成。”

琴太太早知他是这话，稳稳笑：“想攀亲的人家虽多，可像咱们这样富裕的人家却不多吧？我不信有人会嫌钱多。”

玉朴慢条条笑着，“钱算什么？大嫂不晓得如今官场的风气。那些文官自诩清，就是心里想钱，面上也不好带来。给人瞧见，八辈的脸都丢尽了。”

“我也晓得这个理。”琴太太仍然有成算，“不就是碍着脸面嚜。我有个主意，前些时还与咱们钱塘的寥大人提了几句。明年等朝廷派的巡抚到杭州来，向他说说渠哥与月贞的事，请他向朝廷里请一块贞节牌坊来。有了这个荣耀，于家的面上也就过得去了，我再多多给惠歌陪些嫁妆。往后真成了亲家，他们有使银的地方，不也是我们帮衬？他们还有不肯的？只是我这意思，还要请你二弟带回京去透给他们家。”

玉朴半敛了笑，目光郑重地钦佩起来。他这位姨妹脑不简单他是领教过的。早年大老爷死了先太太，就是他与霜太太商议的娶琴太太门，说给老太太，老太太张罗的婚事。

那时候他心里的主意是利用姊妹俩的关系，分家的时候能占些好。

谁知错打了算盘，这位姨妹不比，是个面心的人，是在老太太过世后暗中替大老爷谋划策，没叫他仗着官多拿多占了一。

如今前怨已了，两个人的打算又合拍到了一。侄女与于家结亲，于他的仕途有益而无害，他自然愿意帮这个忙，“大嫂真是女中豪杰，这样的法也能叫您想来。我看好，明年回京我就去牵这个，一家人的事，我自然上心。”

三人合计几句，玉朴便起往唐姨娘那去了。人刚一走，霜太太就仿佛来了神，腰杆抻直起来，又重端回大太太的架。

琴太太掠往她腰上一瞥，简直好笑，一个上午，她那羽纱料的衫的腰间已活活的瘪了几层皱褶。

她就是这不争气，有威风只在女人面前耍耍，在丈夫跟前，给驯服得像个隶。

琴太太自以为与她是不同的，心里对她很不屑。她呷了茶，调侃霜太太，“自回了老宅，二弟像是都睡在这里？可见二弟待还是有心的。”

霜太太一剪，就知她这话是调笑，心里也就很尴尬，“我愿他睡到别去，我还清静些。”

这倒未必是假话，玉朴不回来，虽然寂寞，但还可以什么打发这寂寞。玉朴回来睡在枕边，夫妻俩又不什么，她又不能挪动，只好趁他睡着，一一地瞥他。

越瞥越有些不自在，寂寞定在上，似一霜雪，抖也抖不落。

有时候想想，守活寡的倒不如她们守死寡的，人不在跟前，起码可以分心。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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