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剑

也正是在那几年里，谢昭在一场场大小战役中逐渐崭角，成了朝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杀神。

程明雪就这么在谢昭边待了去，她的灵一天天稳固，所承受的痛楚越来越少，能来的时间也越来越。

战事不繁忙的时候，他们会夜行千里来到一座陌生的城池，并肩走在大街小巷里，偶尔在新奇的小摊前停脚步，偶尔看到绚烂的夜景，默契地转过，相视一笑。

人汹涌，他们的手背轻轻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伸手，总之到后来，他们已经牢牢相牵，形成一个十指相扣的手势。

掌心，无形之中，似乎有什么贴着两人的肤开。

程明雪。他们站在桥上，谢昭仍然牵着她的手，周遭人声嘈杂，他的声线淹没在其中，却意外的严肃认真。

程明雪迎着他的目光转看去。

谢昭背对着光，璀璨的灯火顺着他的颔延伸，连五官也被勾勒得模糊起来。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三个年，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他肩背绷得很直，嗓音却意外的缓和，仿佛怕惊到了什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京都正在雪，那是我见过最的雪景。我这一生，都像现在这般不思取的话，也就两百年的岁数。

这两百年，足够我看遍京都大雪了，谢昭握手指，微微濡的掌心却暴了他此时的张，以后的日，你可愿意每年陪我回去看雪？

虽然边不断有行人经过，更远的打更声慢慢悠悠传来，世界却像是静止了，连暗自压抑的呼都格外清晰。

愿意吗？

程明雪垂睫，她本想装模作样地绷起脸，笑意却无声无息地从她那双灵动的里浮起。

好。她说。

那几年里，国公府明明如日中天，门前却越发冷清，谢昭从父亲手中接过国公府的爵位，对外又宣称谢知宜病重养在闺，总算隔绝了一些猜忌的目光。

谢知宜曾多次私回来问他为什么不肯去修仙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灵再怎么修炼，也不过区区两百年，而他如果半仙途，却有了问鼎仙的资格。

谢昭对生没有一执念。

如果不是无妄门的师兄秦闻泽夜来访，他也许会在不久后向陛请辞，与程明雪一起云游四海。

谢师兄，那晚秦闻泽脸苍白，看上去受了重伤，却还是拱手施礼，急声：知宜师妹在小世界历练误黄泉，被困在鬼域，我一个人无法救她，师父还在闭关，还请师兄手相助。

黄泉向来是单行，只不，一旦魂魄误，除非投胎转世，再难重见天日。

秦闻泽来找谢昭是有理的，不止是因为谢昭是谢知宜的哥哥，还因为谢昭手中握有七杀剑。

七杀剑，可斩六亲、杀厉鬼，鬼域再合适不过。这把无妄门上古留来的神剑当初不知为何叛逃宗门到人间，认了谢昭为主，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生怕外人田的老士才会一心想收他为徒。

谢昭心重重沉。

事态急，他扭看向边的程明雪，刚要说什么，就听她说：我与你一起去。

谢昭抿嘴不吭声，那是一无声的僵持。

她顿了顿，将半段未说完的话咽了去，转开目光，望向窗外的漫天星光。

她总觉得，鬼域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这宿命般的引力早在多年前就存在，只是那时候程明雪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最近，那烙印在灵魂的印记才越来越，越来越不容忽视。

没什么，她重新微笑，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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