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院废墟之行，姜望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好极大。

腾龙境这一个层次，再没有比洗涤心更重要的事了。这一次叩问心，让他有了更大的把握扫清蒙昧。

当然修行本的工夫，还是在日积月累中。

“这胖城府极，你当心什么时候被算计去。”

姜望修行的时候，冥烛中姜魇的声音突兀响起。

“姜魇，疏不间亲的理，我以为你懂。”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谁疏谁亲，你看清了么？”

姜望驭起脉腾龙，直接跃蒙昧之雾中，懒得再理会。

姜魇为什么突然提醒他提防重玄胜？

这问题姜望本不会去考虑。有些问题只要一想，就落了算计。

姜魇有姜魇的盘算，他姜望也有姜望自己的判断。

无论如何，修为是一切本。

他自问没有赵汝成那样灵天成的聪明，也不如重玄胜谋算远，唯有努力修行，抓住自能抓住的一切。

摈弃扰，不去一些郑人疑斧的蠢事。

不姜魇在盘算什么，他不接招便是。

李龙川说重玄胜送起礼来气吞山河，这话不假。

当初自天府秘境来，他便直接送上一枚寿果给姜望，便是明证。

寿数非常玄妙，冥冥之中有定数，但又是变幻莫测的。在见证它之前，永远没有一个恒定的样，见证的那一刻，才固定来。

卦算占卜一有句古话——“天机第一，莫测人寿。”

讲的就是寿数玄之又玄。

通常对一个人的寿数判断，准确来说更多只是一个区间范围，而不是一个而微的数字。

譬如张三年轻力壮，稍有见识的，可以判断他寿数至少在五十往后，但又没什么调养手段，很难活到八十。

而经验丰富一些的医师可以看张三气血稍亏，应该活不过六十，但寿数三十没有问题。

大一些的修行者能够彻张三的细节，从而将这个范围再缩小，看到四十与五十之间。

譬如佑国国师第一见到姜望，便知他寿元有亏，也是这个原因。

而有些普通人在死前也能知自己“大限将至”。这是反馈给自己的信息，这大限，就是命数。

但命数亦非不能更改。

同样一个人，锦衣玉成，自要比饥饱不定寿。

修行者服丹珍，亦同此理。如养年丹、寿果，都是如此。

但天行有常，人寿有限。诸如此类延寿奇，都只能服用一次，多服无用。

如增寿一年的养年丹服用过后，效果更好的，能增寿三年、四年乃至五年的养年丹，也全都不能再发挥效用。

再如姜望服用过增寿二十年的寿果，此后任何年限的寿果都不会再有用。

这避免了增寿奇被某些绝世者完全垄断的可能，因为垄断对自无用。

因而佑国国师赵苍送姜望一颗增寿一年的养年丹，心思就很微妙了。对普通人甚至普通修者来说，增寿一年当然是好事。

但以姜望的潜力，将来求购更好的养年丹是完全有机会的，然而这颗一年份养年丹服用过，此后便断了从这一途增寿的希望。

姜望也是到了齐国，见识增之后，回过去，才想明白这件事。

人寿有限，这个限制早为先贤探索来，恰是一百二十九岁零六月。

这也的确是有史所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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