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场对章越而言，简直是一张接着一张卷，饭都是囫囵吃的，连小憩片刻的功夫也没有了。章越甚至连也不敢多喝，多喝就要恭浪费时间，故而是全程粮来的。

所幸是左传和礼记两大经在越提笔墨书写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会不会写，而是能不能写得完。

又一人：“三郎，当初你报十一场时，我还怀疑你，如今还望你别往心底去。”

一路之上，见无数人对着自己言谈，或言招呼，甚至连以往对经生斋不屑一顾的士斋的学生也是越面对着众人的，不由满心怀疑地想到，这还没放榜呢？怎地就如此？莫非我又变帅了？但就算是真的，也不至于如此啊！

这一场章越也写慢了许多，待用了近两个时辰，差不多写完卷，其余考生也差不多。

对他而言，这是最难的一关，但章越还是持了来。而且全数写完，对错暂且不论，至少是写完了。

“与章君共勉！不负韶华，不负所学！”

左右县学学生纷纷：“原来如此。”

他却是浑浑噩噩地前往馔堂吃饭。若非舍不得错过那一顿二等饭，章越宁可躺在床上直接昼寝至午后为止。

冬日昼短夜，还不到申末，馔堂已是暗了许多。

没有烛台，章越就将燃烛的烛蜡滴在饭桌上，再将蜡烛在还未好的烛蜡定住。

夜间骤冷，连考十一场，果真是对神和力最大考验。

光透着窗，斜照章越上。

但与越不知不觉已创了县学经科诸生里一件前无古人的事，此事也一直被后来县学学们津津乐。

当越几乎连路也走不稳了，几乎是被郭林搀着回了斋舍。

越而言十分不科学。

沐浴着光和赞誉的章越这才恍然大悟，不论如何考得如何，他是县学越笑着：“诸位谬赞，我并非逞才也，只是想‘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王介甫知州之言，我愿与诸君共勉，不负韶华，不负所学！”

有了新添的冬衣在，加之那碗乎乎，油腻腻的汤馄炖垫肚，章越就凭添了许多气力。

监考将卷一一发，章越取笔在自备的试纸对照卷的题目答题。

推门离开，章越仰首见上弦月已挂在天边，一星河正悬于天。星河与自己相较依旧是那么遥不及，仔细一看然又似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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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越上。

吃了一顿汤饭，章越恢复了不少气力，但如此写了一日，章越仍有些力不济，手和肩也是酸了。提笔写了一会，章越就不得不搁笔，肩膀，甩甩手臂如此。

一串串的笑声再次在馔堂里响起。

反正已是最后一科，不必太急就是，一写就好。

答毕了最后一大义，章越终于如释重负，起卷后转过走向堂，但见漆黑馔堂里的饭桌上，一排又一排的烛火由远及近排列。烛光惺忪轻摇，不时传来一二轻响。

次日又得是一早起考三场。

有几名不及添衣的考生，已是冻了鼻涕。

这里章越最熟的是孝经，诗经，但尚书，公羊，谷梁次之。

几十支烛火之，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每个考生都凝神专注笔，笔勾划于纸上，恰如蚕叶声。

“三郎，多希望当场得知你考得如何。”

尚书一直是章越不太上手的，上一次县学录试也是侥幸全对，而公羊，谷梁也是新学不久。

但见一名士斋的学生走到自己面前：“不论此番三郎考得如何，我等都是心服服。”

而数日之后，县学公试放榜！

章越，郭林见此一幕，纷纷各从考箱里取烛。几人先去了厨灶引火烛，其余人借来烛火，各自将烛燃。

而自己方才必也是与他们一般认真的样。

陡然一极致的疲惫之意涌上全，章越地打了一个呵欠，此刻恨不得前地上裂开一张床给自己。如今章越已是立即躺着就能秒睡那。

章越笑了笑，这时已有人已书箱里取烛往厨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