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秦颂伏地谢，随侍从离去了。

可世中，谁也没顾及这些。

她提到娘亲，姚蓁立即想到，她来到朔方城的第二晚，知州夫人亲自上门，送来了一些素净的衣裳，安抚着她，让她在七之日，给陛与皇后烧一些纸钱。

想到这里，她中有些酸涩，神有些失魂落魄。

姚蓁抿抿，折回到屋舍之中，伏在桌案之上，盯着自己蔓延在衣袖上的发，半晌，剧烈的心声才缓缓平复。

眶微微有些涩然，滞了滞，她继续写：“言念君，温其如玉（2），铁轻骑，利刃寒光，薄伐叛军。既不见君，吾心忧忡，闻君归期，心忧方止。”

她睁睁的看着，却毫无办法。

陈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而说了旁的，引着她屋舍中，二人同姚蔑一起用餐。

餐后，姚蓁忆起，近几日有些繁忙，忘记给宋濯写信。

知州小女陈盈，比她小了两岁，近来常常寻她。她生的十分好看，眉间同姚蓁的一个妹妹有些肖似，姚蓁每每看见她，皆心生亲近之。

“雪渐消，草木萋萋。前夜骤雨，扰人清梦。燃灯续昼，望檐雨帘，忽忆去年时，芳菲泥，君着渥丹襟，授岂曰无衣。如今王事多难，王于兴师，修其矛戟（1）……”

原本依照礼节，她不应同太与公主同案。

同活泼可的小女郎相起来，她的忧愁亦减淡了几分。

陈知州：“宋相公乘胜追击，正与叛军战，想必还需一阵时日才可归来。殿稍安勿躁，快写回去歇息罢。”

姚蓁这才知晓，她父皇与母后薨逝的确切日——三月初九。

她目所见，乡音淳朴，黄发垂髫，老弱妇孺，离失所，不果腹。

朔方城虽为大垚西境最为繁华的城池，人烟却不算多，仅城郊地区人稍密一些。

她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可心房中汹涌的绪，却如同化的滔滔，摧枯拉朽，尚未止住。

她听闻了方才那一番话，思索明日若是知州再次施粥，自己应当面，前去帮忙一番。

姚蓁颔首，轻声应，好。

她在城门滞留一阵，又盛了半个时辰的粥，待再无民上前，才折返回府邸。

写完这些，她看着前铺陈的信纸，抿抿，将一旁搭着的外裳披在上，手指拂过衣袖上淌过的微凉月光，又提笔续上两句：

姚蓁没有注意到，他离去时，垂落的鬓发，边一抹惨然的笑容。

满目凄凉。

“近日诸事无恙……”她提笔，逐字写。

“东风杨柳绿，翠袖月犹寒。愿君解虑，一笑作温。”

姚蓁喜不自胜，克制地抿抿：“太好了。——他可曾说过，何日归来？”

姚蓁拂拭额角汗珠，看见一旁，斥候恭敬向知州禀报事宜，知州听着听着，面上渐渐喜。

秦颂说的凶悍民，姚蓁施粥时，从未见过。

姚蓁抿浅笑，同她谈。

她到府邸时，未见姚蔑影，走了几步，迎面却遇见知州的小女儿，喜盈盈地唤她：“公主！”

恰好今日斥候并未城，她便提笔写了一封信。

他疾步朝姚蓁走来，低声：“殿，探来报，宋相公已将通县收回！”

今日灾民的数量，似乎比往日少了许多，申时，粥尚有剩余，上前领粥的人却寥寥无几了。

朔方境尚且还算安稳，灾民数量并不多，但周遭战火纷飞，灾民不计其数，皆向形式较为稳定的朔方涌来，攒动在城门外，等待着救助。

蜓过面，悄然转移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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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蓁盛着粥，心底说不上什么滋味，只好垂眸，不去看前形。

两军战，最受苦的往往是这些底层的百姓。

写完这句，她匆匆将信纸叠好，放信笺之中，差人送去斥候，而后双手捧着面庞，怔了一阵，心忽然急。

所幸这些日，天渐渐和起来，虽然灾民们衣不蔽，但不至于冻伤。

陈盈说，娘亲炖了家养的，让她端来一些，同公主共。

姚蓁在皇帝诸多女中，排名第三，后诸多姊妹兄弟，惯了大。

她唤回前去送信的侍从，可他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