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怜雁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泪央求：“谢大人……”只是后面有些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了。

他怒斥张如绪是激将法，谢兰这番却是瞧不上。齐鸢忍无可忍地坐直：“谢大人，我张师兄堂堂一府生员，被恶打断了，官府不不问也就罢了，你一个朝廷命官怎么能对苦主冷嘲讽？”

她还欠着齐鸢人。

但她没想到齐鸢会来。

谢兰说完后，俨然一副不愿多闲事的样。

她今晚自然料到谢兰可能会拒绝。但她既然让婉君帮忙请来谢兰，自己又盛装打扮，备足酒佳肴，自然是好了完全的准备——无论献还是求死，只要能给张大哥求一个公，她是豁去了。

现在小恩人不期而至，她饶是再豁去，也无法当着齐鸢的面对谢兰献媚，又或者转投湖，以死相。

他说完见严姑娘脸稍稍缓和一些，希冀地看过来，又，“再说曾奎又没有功名在，洪知县可以直接拿问拷打他的。是非曲直，明后天便可见分晓了。姑娘再急，也得先等上一两日，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变故，我们再一起商议。”

当时这位小纨绔便：“不就是银吗，别二两了，小爷我给他二十两。”

谢兰起初只垂着默默听着，后来差觉几分疑问，不动神地看了齐鸢几。

她第一次对客人提要求，心十分不安，又怕自己事多惹齐鸢不快。

果然，谢兰啧了声，十分不屑：“治好了也多半成个跛，严姑娘既有倾城貌，又有玲珑心，嫁谁不好非嫁给他？”他冷嗤了一声，“家穷也就罢了，偏偏还无志，挨顿打就来退婚。”

他说完顿了顿，看着谢兰。

齐鸢只得安：“……严姑娘莫担心，我已经让人为张师兄请大夫去了，若来得及，大夫今晚就能去给张师兄医治，或许能治好呢！”

呢！

齐鸢：“！！！”

话音不轻不重，但船舱寂静无声，一时间气氛也凝重了。

有一年张家过的十分艰难，张如绪天只穿一双茅草鞋，脚趾都要来了。自己看不去，想到齐鸢家富，便在对方游船时，恳求齐鸢找张如绪作保，给他二两银买衣服鞋穿。

湖船悠悠靠岸，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足足一个时辰，严怜雁惊讶地回，正要询问船工，就见谢兰站起，冲她微微颔首：“严姑

“严姑娘。”谢兰却淡淡，“此事既然发生在江都县，理应由苦主递诉状，由洪知县收摄案问。谢某并非本地官员，因你一人之请横加涉，恐怕有违治理之本，也对洪知县名声有碍……此事谢某无能为力。”

“齐公！”严怜雁突然：“公误会了，今夜小女借婉君的名义宴请谢大人，正是为了张公的事。谢大人刚听小女说完冤。”

事的起因是齐鸢他们经常自己作陪，这帮小顽童们并不通风月之事，游湖时请她上船也只是行酒令或掷骰。自己哄孩般陪他们玩闹，最后得的赏银却比别人多很多。

果然，之后几年，这位扬州城的小纨绔每年都要报名县试。为了不让张如绪怀疑，少不得还得考棚一趟。有时他生病，也让小厮们用轿抬着他去，学着旁人划拉几个大字，再十分不耐地捱着衙役们开龙门。

严怜雁当时又惊又喜，但没忘阻止他：“二两就够了，张大哥不愿白白受人恩惠，银多了他肯定不收。”

严怜雁眶发红，只低不语。

谁知齐鸢只仰着脸想了想：“那就二两，反正小爷我也不会考，大不了年年去，让你张大哥年年都能拿个二两银。”

严怜雁原本孤注一掷的，现在顾忌着齐鸢，也有些退两难，只面容哀戚地看着谢兰，牙齿死死咬着，一圈牙印儿很快咬了血。

齐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没人先开，只得自己来打圆场，安严怜雁：“严姑娘，此事我跟孙师兄他们也会为张兄作证的，洪知县应该不是徇私包庇之人，明天先让张兄家人递诉状，我们看看况再说。”

严姑娘知他的，又听说他在里面熬不住，闹着要来玩被衙役们训斥过，心里又激又愧疚，自此将齐鸢视为小恩人。

齐鸢对此始料未及，愣了，随后看向谢兰。

他将理一一分析清楚，一边安抚严怜雁，一边又拿张如绪的病分散她的注意力，话语中也不自觉地带了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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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怜雁也看过去，恳求：“谢大人，刚刚小女所说句句属实，请大人主持公！”

船舱中气氛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