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今年考中，那只能是痴人说梦。

齐鸢在远正努力支棱着耳朵，想要听清齐方祖说什么，听这话愣了，忙转：“回祖母，已经见着了。”

齐鸢见二老爷趁机躲了去，虽然心里不解，但仍是随着齐方祖恭恭敬敬见了礼，等着老夫人问话。

他迟疑了一，示意齐鸢去门窗守着，往前一步低声：“穆老爷当时察觉事有异，所以想去布政司打一番。但穆家各族之人从中阻挠，他又不能声张，急之从我这里借了一些。并以穆家的几船香料作抵。这几天，儿在码接的船便是穆家的香料船。”

齐方祖沉重地了。

齐老夫人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齐方祖：“穆家来信所为何事？若不是有求于你，他必不会透这许多。”

齐老夫人在上首坐了，问齐方祖：“穆家的事你可听说过？”

“照这么说，穆家如今竟是凶多吉少了。”老夫人攥着手里的帕，满腹心事地除了会儿神，突然又看向齐鸢：“鸢儿，听说你今日去学堂了？可见着先生了？”

齐方祖听的眉一阵松一阵，最后珠差掉来，难以置信：“这意思是肯让你回去了？”

“我那是没有好好学！”齐鸢气哼哼，“县试又不是立就要考的，先生肯使劲教，我再少玩两天，怎么就考不中？再者我都已经考过这么多次，那四书题能有多少新鲜的，也该着我中了。”

这件事不寻常的地方太多，齐鸢闷也想不所以然，只垂首待在一旁安静听着。

齐鸢大言不惭，只说自己不服气。齐方祖虽然觉得他是在说大话，却又打心底里觉得齐鸢是聪明的，如果真有意向学，过两年中县试也有可能。

“混账！”齐方祖怒，“你那书本读成个什么样，你还能考中？”

齐方祖：“母亲所言极是。穆老爷这次来信，是为了借银。”

齐鸢犹豫了一，：“自然是去要地契的。”

钱福上午的时候一直在学堂外，只知少爷一伙跟齐旺一伙吵架了，后来少爷猜中了褚先生的灯谜，褚先生让他社学他不是很愿意，于是一五一十

“你去见褚先生什么？”齐方祖皱眉。

蔡贤数年来得帝心，独擅大权，又常提自己府上的亲故门生，因此他虽是个不通文墨的才，却能权过首辅，成为炙手可的相，得了“蔡相”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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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方祖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又挑不错，只得把齐鸢撵去，将跟着他的钱福叫来问了一遍。

齐老夫人皱眉：“借了多少？”

齐方祖将声音压到极低：“两万两。”

老夫人脸发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徐徐问：“竟……没成？”

“是，”齐方祖应了，走到厅门往左右都看看，随后让齐鸢关门窗，这才：“穆家家主来过信，说那曹知府从去年开始就侵吞穆家田地，穆老爷气愤不过，往浙江布政司递了诉状。可是数月过去，也没有任何消息。后来有一位寺庙里的居士告诉他，浙江布政使的好友跟曹知府认识，都是京中蔡相的门生。”

齐方祖原本看他今日谈吐有些，又见老夫人留他听事，心里欣了几分，打算问问他怎么突然就转变了的。此时听这话还是以前的混样，不由腾腾生起几分火气，怒：“混账！我就说你怎么能想着读书了，敢又是去惹事！”

齐鸢哼了声：“那先生恐怕也这么想的，今天他见我去要，拿话激我，跟我猜灯谜。那灯谜是枫林先生在咱家教书时讲过的，孩儿背书不行，灯谜可记得牢牢的，凑巧就答上了。结果上了他的当，地契没拿回来。”

蔡相指的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蔡贤。

齐方祖转过先看齐鸢。老夫人：“不用避着他，这些他早晚都得知。”

齐方祖打量齐鸢几，只盼着这孩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脸也缓和了一些，皱眉：“满嘴胡言，地契呢？”

齐鸢这几年虽然在伯府闭门不，但也听说过蔡贤之徇私违制，侵越分，为患地方。可是杭州穆家世代经营礼佛香品，与各大寺庙往来甚密，并非寻常的商大族，这样的人家竟也会被迫到变卖田产的地步？杭州知府竟有这么大的胃……或者权势？

齐鸢见他扬手要打，立刻往后躲了一步，嘴上嚷嚷：“爹可冤枉死我了！那褚先生若瞧不上我，私底让我回家就是，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撵我，这不是打我们齐家的脸吗？这气谁能咽的？他就是瞧不起孩儿罢了。所以我就想着，那么多良田地契，哪个社学不都得求着我？看我读上两日书，考中县试去打他的脸！”

齐鸢在一旁听着，心里不由咯噔一。

“可不。”齐鸢一脸不愿，张嘴要说别的，看了老夫人，又赶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