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了。”

“若我早些看到这份笔记就好了。”

“这……”林守溪皱眉。

残月悬，浮云飘动，殿楼在夜里耸立成幢幢的黑影，除了椅碾过地面，再也听不见一丝的响动。

语垂，看着椅中伤重难动的少年，话语更轻，“近日思及往事，我总觉得，我错了很多事。”

一直翻，一直翻，后面的页数同样如此，一直到最后一页，笔记上的字迹才重新清晰了起来：

笔记戛然而止。

“……”林守溪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想了想，回答：“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错了很多事？”林守溪反问。

语缓缓地推着木椅，轻声问：“你恨我吗？”

在他记忆里，十二岁那年，师父确实消失过一段时间，那时，师父说他是去闭关了，今日他才知晓，原来他去往的是极北冰雪的厄城。

“我想去北方，去找那座厄城，我不敢确定，我到底是想要逃避，还是真的想去面对世界的真相，但我的在渐渐老去，它每天提醒着我，说你快死了，你快一事无成地死了。”

读到这里时，莫说林守溪与小禾，哪怕是语，瞳孔中亦了一丝张。

语合上窗，重新上了蜡烛，这才继续往后翻页。

他们知，这些准备哪怕再详实，依旧是没有用的，因为他将要前往的，是一个未知的地方。

“我要前往厄城。”

“他与你说过这件事吗？”语问。

“年轻的时候，我喜算术、天文、乐理，喜诗酒歌舞，我觉得只要骑上了心的，捎上了心的女，世上就没有地方是去不到的。人老了，锐气就真在不知不觉间磨掉了，我现在整天说着以大局为重，局面反倒越来越……不该抱着遗憾而死，成为冢中枯骨。”

“好久没有动笔了……景冶是为恶传信的使者，他蛊惑了我。”

语螓首轻，似在拟罪己诏，微顿之后，略显缥缈的声音从间飘：“我已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年，却从未真正将这个世界放在里，过去，统御门乃至一统天对我而言易如反掌，而我这些，目的也仅仅是让修行不断绝，当年攻破门之后，我没有动这里的任何的

之后的笔记又跨越了两年。

后面的容很单调，讲述的是他动前往厄城时所的准备，准备十分详实而完善，考虑到了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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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轻轻，正准备翻到一页，忽然，夜风大作，将窗开。

理来说，这段容应是师父动前往厄城的过程，这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可它现在被抹得一二净……里面藏着什么师父不愿意让我们知晓的秘密吗？

……

“守溪大了，我相信，他终有一日会成为天第一手，而我……”

死城，但景冶却摇，说，据占卜的结果来看，这座城应该在极北方，位于冰雪掩埋的，那座城很古老，在人类还未诞生之时就已存在，它是某个秘密之境的。至于里面有什么，景冶也不知，他说，那是他最梦寐以求的地方，因为那里藏着命理的终极，但他去不了，他不是修行者，无法捱过那样的冰天雪地。”

“我想与林守溪单独说说话。”

接着，他们都吃了一惊。

“嗯，过去的我太傲了。”

“师父不曾与我说过。”林守溪摇了摇。

小禾对于师尊向来尊敬，也无异议与疑心，嗯了一声，乖巧地转，收拾屋去了。

语合上笔记，将它重新保存好，之后主动推着林守溪，走了这间死气沉沉的书房，来到了秋风微凉的夜里。

小禾走后，林守溪恭敬地问：“师祖要与徒儿说什么？”

许久之后，语将烛火熄灭，幽幽地说。

语停脚步，对小禾说。

“这已是从厄城回来后的第三个月了，每次回想起这段经历，我都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我真的摆脱宿命了吗？还是说，这也是我的命呢……算了，想这些没有意义。这条黑紫的纹路越来越，寿命将尽，我活不了多久了。”

她想起了娘亲留的文稿，其中记载着一个名为真国的地方，它在另一个世界的极北地带，与这个厄城或许有关，但无论她对于这个厄城多么兴趣，以她现在的，本无法抵达。

灯焰剧烈摇晃后熄灭，一缕细的白烟飘了起来，引得人心微凉。

后面的很多页都用墨笔划去了，划得净净，一个字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