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大概不用老师心吧，好得很。老师还是想你的事就好。」

真不知这丫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嘲讽自己，正要开，手机铃声却响起来。「接个电话。」宁采宸改以单手抱住上课资料，空的手掏手机。来电人是聂傔，这让他屏息。他好像知要发生什么事了。

颤抖着手，他绿通话键。「喂？小傔……」

「阿嬤她……她……」手机另一端的聂傔泣不成声，断断续续把话说完：「她……没有心了……」

剎那间，宁采宸以为自己也失去心。

「老、老师……？」

听到燕青云的声音，他僵地扭转脖颈，看到少女瞪大双很是震惊的模样。面庞一片意，他却没手拭泪，只能快步往辅导室走。

草草收拾完办公桌，拿卫生纸随意抹去脸上的泪，宁采宸连好好向燕青云解释的力气都没有，还好对方还算成熟，早已偷偷离开，把时间留给他自己。他心急如焚开车前往医院，开车路上也收到医生的死亡通知，也许姑姑们和他爸也都收到了吧。

才这么想，一到阿嬤的病房前，他怔愣无语。

宁于翰站在那里，垂着，正对阿嬤盖上白布的脸。

宁采宸忽然懂了，或许不是死神提早找上阿嬤，而是这个人的来访带走阿嬤的命──就像妈妈的死、就像阿公的死，宁于翰的现总是伴随着失去。

倏地，宁于翰抬起，脸上尽是悲伤，和他火冒三丈似的双瞳相对。

「采宸……」

「不要叫我！」宁采宸咆哮：「你不是不想回来吗？不是想要用钱打发吗？你为什么要回来！杀了妈妈、杀了阿公还不够，你连阿嬤都不放过吗！」

他的吼叫声回盪在医院走廊上，几名护士赶上前想要制止他，因为他的架势彷彿真的会动手弒父。

宁于翰缩着肩膀，看起来无比弱小，用细如蚊蚋的声音为自己辩驳：「我没有杀他们……我很抱歉……对不起……」

这些字句宁采宸一个字也没听漏，心的恨意更没有削减，他开嘲讽：「只会歉有什么用？哪次没有请你回来，简直像是请神一样，死都不愿意回来──噢，更正一好了，『死了』才愿意回来的杀人兇手。」

若是一般人被这样指责大概早就上前给宁采宸一掌，但是宁于翰却承受这些字句。就在宁采宸要说更多之前，没有人看见的聂傔衝上前，垫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就是落一吻，冲冷他的火气。

没了火气，泪止不住落他的脸。护士见刚才剑弩张的气氛淡去，才松开宁采宸，聂傔在他耳边柔声一次又一次：「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去送阿嬤最后一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