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仍未足

杨二小这笔字，乃是祝女士从小打来的。但住了一回医院，就多了几分潇洒帅气，虽然还留着旧日的影，但也不怎么像样。

想必是祝女士认为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所以杨二小这封信就没有经过盘查，这才能原原本本的寄来。

屋里很昏暗。他们已经从门厅的那间小房间里搬了来，搬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这里原来是设计的佣人房，后来租去了。现在租都跑光了以后，房间就都收回来了。

不然，只这第一行就能替杨二小换来一顿打。

房间里还有一个小灯。虽然没有窗，但比以前宽敞多了。

他们是平等的，是朋友！

杨二小的信写得十分的规矩，第一页抬便写“亲亲吾师,见字如面”。

祝家楼一楼是有专给人们用的厕所的。不过后来也被祝女士给堵了，不肯给租们用变成公共厕所，得租们每天都要早起去门等粪车。现在当然也都复通了，家以前需要去早起倒，现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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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带少爷和小去饭店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睡没多久就听到了街上粪车走过时，脖上的大铃铛响，在街上回着，一又一，缓慢又沉闷。

幸好他们家没什么行李，用不着衣柜和桌，所以也能摆得。行李包袱放在墙角，瓶壶放在门边，盆壶放在床底。

他想向祝家母女证实他与金家的少爷和小并不是主人与人的关系！

他听到妈妈惊醒的声音，连忙拍一拍边的大妈，小声提醒：“不用起，我们在祝家。”

假如没有发生后面的事，他不知还要这么骗自己多久。

于是,杨二小的字又染上了苏先生自己手把手教来的味，勾勾划划之间，总像在照镜。

“不能相见，心似油煎”。

信怎么写，苏先生也是手把手教过的。教杨二小写信时,也曾想像过日后师生二人天隔一方，杨二小嫁人生以后手书一封信,千里迢迢的寄过来，苏先生彼时白苍苍，不知是贫穷、落魄还是风光人，有老婆没有，回家没有……等等。许多想像纷纷叠叠，一闪而过。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想像与现实真是完全不同，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先生当老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杨二小每天写五页大字。

大妈以前就在房间里侍候，年纪大了，就从贴侍候退了来，专房间里的杂事。早起倒夜壶就是她的工作。

苏先生晚上没有睡好,枕着杨二小的信难以成眠，最后忍不住又爬起来，轻轻的打开床台灯,把枕的信又拿来，将每一个字又品了一遍。

杨二小前一页大约是读了许多诗才写来的，翻来覆去的述。

不过他和妈妈都假装不知。

“今日我推开了窗

苏先生看第一行就笑起来了，嘴角从翘起就一直没放去。

所以，他在借金家少爷小的钱的时候其实是想证明“我跟他们是朋友”这件事！

天保听到父亲的咳嗽声，就过去给父亲喂了一。

天保躺睡不着，还是拿着书去，在门厅里开着小灯读了十几页书，又给父亲接了两次才回去睡觉。

不过，倒未必是想像真就比现实更丽。

这个房间原本是并排摆两张床的设计，地方并不算小。现在摆了三张床，住他们家三个人。

一直到现在，大妈都改不掉这时起来活的习惯。

他很清楚，父亲可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父亲现在已经无法翻，也很少说话了。他每天只是昏睡。

她听到儿的声音，唔了一声，昏昏沉沉的翻了个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