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真无所不能，文公就不必以死为谰。我们说到底，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蝼蚁。”商白珩提到文斓，神悲痛。

他沉浸在某追思里，萧索地说，“娘娘之所以临终定你为‘惊蛰’，是因为她在皇权中心，看透彻了形势，只有你是能代表寒门的皇，你是大靖唯一的希望了。我们其实死了许多人，我们自称执灯者，可我们早已被暗夜吞噬，在我们快要迷失之际，娘娘告诉我们找到了‘惊蛰’，无异于给我们送来了一惊雷。微雨，我们从未有过‘惊蛰’，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的希望了。大靖已然破败不堪，既将行将就木，我们陷在黑暗之中，逐渐连自己都照不亮。”

燕熙第一次见商白珩如此黯然。他将心比心地想，倘若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完成系统任务，大抵也会灰心丧气。

他陪着商白珩沉默半晌，见商白珩从追思中走来，问了自己的疑惑：“可我母后，为何在临终之前，从未有过表示。”

燕熙还是不懂，唐遥雪有如此神秘的号召力，在原著中，为何不将执灯者给原主？

“我其实也疑惑过，当年你为太，先立后废。为何娘娘不在你立太时授以遗志，却在你被废时才决断？”商白珩，“当我知是你自己提废储，才明白其中用意。”

燕熙沉听着。

商白珩说：“知莫若母，你自小锦衣玉，边皆是奉承之人，久而久之，难免被享乐障目。你自小受陛偏，难免也会存了对东之位的念想，这其实也是人之常；而一旦你主东，以彼时的形势，自有世家、权贵极力攀附于你，他们表面谄媚，背后围猎，你将永远困于。近朱者赤，你久的浸于权贵之中，最终去往何，其实并不难预料。”

商白珩所言，与燕熙当年弃储而去的想法不谋而合，燕熙不由为之一振，缓缓。

“娘娘当时，别无选择，一则他为着母份，不能勉于你；二则，你若永居，我们无法接近，你四周皆是权贵，娘娘为着我们安全，也不能将我们暴于你。”商白珩顿了顿，陷某哀思，他沉沉地说，“彼时娘娘辛苦多年，心俱疲，已存了死志。而后是你提不当太，叫娘娘豁然开朗，她拼命替你挣了一线重启的生机，也为我们留了希望。”

听到唐遥雪的痛苦，燕熙悲不自胜，他沉哀许久，问：“母后单凭我只言片语，如何能料到那般多？”

“太之位代表着无上尊荣，你唾手可得，却肯放弃，说明你看懂了其中凶险。”商白珩振奋起来，“这一步活棋是你自己走来的。微雨，你当年只有十四岁，尚且能到如此，我们这些人追随于你，又有何惧？”

燕熙从前读过不少史书，知各朝各代都有这样的仁人志士。然而想靠极少数人或是个人之力，扭转一个朝代的兴亡，何其困难。他们的结局，大多难逃郁郁而终、心如死灰；能开天辟地者，凤麟角。

燕熙缓缓地收起了画，将它郑重地放到柜中，再折回来时，端坐问：“周慈的代号是什么？”

商白珩：“他是立，妙手回，济世救人。”

燕熙，周慈的代号与他所料一致。他看向商白珩，心中已隐隐有猜测，只觉不忍，话在咙了，他才小心地问：“老师您呢？”

商白珩很坦然：“我是清明，祭奠亡灵，教化新生。”

燕熙心中一凛，向死而生。商白珩的死志，写在了代号里。

燕熙心中难过又震撼，调息数次才：“我母后呢？她是小雪或是大雪吗？”

商白珩摇，极为沉重地说：“娘娘是冬至。至暗之夜，至冷之季，她陷最黑暗的中心，然自她过后，便是光明。”

燕熙听到“冬至”，便知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