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是我母后的期望，”燕熙，“你们可曾想过，我或许并没有那般远的志向？你们在一切未知之时，怎敢便为我赌上家命？”

“我是。”商白珩直视着燕熙的睛，坦然地说，“周慈也是，你母后也是。”

第71章 暗夜执灯

文斓在临终对他说的最多的是：微雨, 不要害怕。微雨，不要难过。

燕熙目光落向那张灯笼画纸，再怔怔望向老师, 他又陷了那日的哀戚, 嘴噏动, 极轻地说：“执灯者, 是么？”

“执灯者以二十四节气为代号，代表不同的志向和任务。”商白珩，“微雨代表惊蛰，惊蛰时节，万复苏，耕之始。娘娘临终给你定惊蛰，是望你开天辟地，重启新生。”

“老师……”燕熙略怔，他心底自然是有些这样的想法，但他更多是能理解商白珩。于是神严肃了说，“我何至于狭隘到那等地，‘你们’所图，无无利，我只是正好幸运，站在了那个位置，才得你们倾命相助。可是，你们有否想过，若我不如你们之意，又待如何？”

商白珩：“因为这是娘娘在临终时才定的意思。”

商白珩还是，他也极轻地问：“我当日到皇陵寻你，并不只是为你。你可怪我？”

“不会的。你本纯良，本就是可造之材。我商执这识人之能还是有的。”商白珩轻笑着安着燕熙，他的目光微有歉意，“而且——”

“所以你当年才会来皇陵教我？”燕熙找到了解开迷团的线，他接着扯真相，“可为何，我在文华殿读书，不见老师来教我呢？”

商白珩十分满意学生的锐，他由着学生打量，说“娘娘未曾与我说过，我与娘娘亦从未见面，并无旧。”

这与燕熙的判断一致。

燕熙陷沉思。

燕熙缓缓坐回去, 撑着案沿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以商白珩生地、经历以及仕的年龄，不可能与唐遥雪有集。

他轻声地问：“来助我的，是什么人？”

商白珩缓缓，他瞧到燕熙里有失望。

“我母后临终那日，老师并不在现场。她走的突然，后事都是临时叮嘱的。”燕熙不解，反问，“我母后又是在何时何地与老师代的？”

燕熙看懂了商白珩的目光，他苦笑：“若我并非可托之人，你们大约也会弃我而去？”

“微雨，你看我们了。若

可他拿不准自家学生的接受程度，便拐着弯反问，“文公临终有否对你说过什么？”

思绪将他拉向那日的沉暗中, 他记得文斓说的每一句话，那些话在许多个夜里会时不时的, 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嘶喊。

燕熙一时慨万千, 竟是生无比的心疼来, 他隔案倾问：“你们每一个人, 都会文斓这样的事，对不对？”

“是的。”商白珩郑重地说，“娘娘的遗言只留了‘微雨’两字，这两字陛瞧不明白，旁人也不明白，但‘我们’都懂，于是，‘我们’都来了。”

燕熙心中升起由衷的敬意：“老师……您也是那样的人吗？”

“我们来自各行各业，彼此之间鲜少接, 但我们有共同的志趣。”商白珩坐得端正, 有问必答。

商白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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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熙与老师视线换，他从商白珩鼓励的目光中，缓缓地瞧向了桌面上的那幅画，良久：“那么，是与我的表字有关么？”

商白珩：“像文公那样的人。”

他欣于燕熙他面前还会坦几分绪，不像对外人那般冰冷寡淡。他小心地保护着燕熙仅剩的这少年活气，安抚地说：“微雨，不要难过。有为师在，不会有那一日。我辞翰林去赌你的五年，作为先赌注的人，其实在上赌桌时便失了先手，你于此事上，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落于风。微雨，就算你不信旁人，他也该信你自己，没有人会比你的更好了。从你服‘荣’的那日，执灯者便把命都许你了。”

燕熙思维捷，很快找到了最关键的容，他沉声复述：“寒冬之，执灯者尚在持……无论这世间如何糟糕, 总有人手执明灯，对抗暗夜, 这人无不在……若有一日, 你也走上这条路, 你要记得，志同者就在边。”

“微雨……”燕熙听商白珩字字恳切，他那被利用的委屈缓缓地降去，他问，“微雨到底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