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遇到志趣相投之人，睡什么！我们秉烛夜读！”

“老师久等了。”宣隐恭敬地行了一礼，“宣宅来了客人，耽误了时辰。”

这些年来，宣隐姿容脱胎换骨，经历过太多不怀好意的窥视和试探，知晓这副艳丽的能轻易蛊惑人心。

不止在于文斓甘于清贫，更在于文斓竟是存了这份心思。

宣隐正是燕熙。

话到此，宣隐便顺着问了心中疑惑：“其实中举之后，县里和当地富绅自会捐资，文兄为何拮据？”

燕熙落坐，面不改地将泛着苦味的药一饮而尽。

文斓理所当然地答：“人生在世不过一双筷一张床，何必受人捐助？再者拿人手短，我若昨日拿了富绅的盘缠银粮，来日如何清算彻查他们？”

宣隐生几分悲天悯人的善意，将书从对方手中，说：“夜了，快睡罢。”

已近时，靖都像一只沉睡的兽，有一人影急驰于圆月之。

燕熙淡淡地观察着文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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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清心汤。”商白珩从盒里端一碗药，推到他桌面，“时已至，殿可受得住？”

他转阖门，外竟已不见他影。

宣隐将人扶到床上，给盖严实了。

文斓坐到灯，见宣隐还杵在原地，不见外地伸手来拉：“贤弟不也这样想的么？你可是状元，尚且自持清贫，我这样又算什么呢？”

若不是对方神实在坦然，宣隐都要怀疑对方这样的亲近是否有旁的心思了。

他这才生几分友好之意，沉静地听对方激动地读着书中的句。

周慈一直等在偏间，闻声过来，径直坐在燕熙对面，大剌剌地拿了燕熙手腕听脉，片刻之后沉声：“殿服了‘荣’之后，烧炽，冬日里还好，到了夏季更要难熬。‘荣’已过五年，药效不见减弱，反倒随着殿成人越发炽盛。今年清心汤还得改方，过了谷雨就

文斓抢回书，还好心嘱咐，“你这穿的也太少了，倒寒也能冻死人的。状元穷到棉衣都穿不起，我还是一回见。”

万古！”【注1】

这药里皆是寒凉之，极苦极涩。他喝了多年，如今已不似当初那般苦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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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此纯然痴人为友，也是奇遇了。

在文斓沉浸书中的某一刻，宣隐轻抬，像是随意地拍了对方，文斓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但文斓这不加掩饰的剖白，还是叫宣隐动容了。

城郊皇陵。

真正读懂《执灯志》之人，是不会如此直白地评价的。

几个眨间，那人影已了城。

只可惜，时辰真是晚了。

守城之人只当有飞鸟划过，并未警觉。

宣隐没有走正门，晃直接落在了西苑书房前，轻轻敲门。

如此近的相，前这人，竟是对他毫无杂念。

书房里烛光未熄，里人听到声音，开门见到宣隐，熟稔地：“殿来了。”

他接过商白珩递过来的清，漱了，说：“还好，今晨用了双份清心汤，正午那阵扛住了。虽是月圆之日，好在夜里寒冷，倒也不觉火难熬。”

文斓显然只是初读此书，并不晓得其中利害，更不晓得此书很快就会被列禁书，而他方才那番言论足以被论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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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隐愕然了。

燕熙不喜被碰，借着落座的动作，再一次巧妙地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