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步惊川推开了。

“我既然许这个承诺，那自然要遵循。”秋白淡淡，“这是我应该的，不必谢我。”

说着，他蹲去，将手中的灯放潭池。

波漾间，灯随着晃晃悠悠地离了岸。那燃烧的细微亮光，逐渐远离了他们。

失了火光的照耀，秋白在这么一片昏暗的光中，脸显得有几分沉郁。

步惊川哑然。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可笑，太过一厢愿，以至于他压没去想秋白愿不愿意。

他似乎两世都是这般，什么事，总觉得秋白会愿意、能够无条件同意，然而他却忘了，秋白也是有自己的思想，亦有自己的好恶。

“抱歉。”步惊川轻声说着，也不敢再看秋白，“是我唐突了。”

秋白这千年来所受到的委屈与冷落，岂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拥抱能够弥补。而就连五年前，他记忆刚恢复的时候，却还是理所当然地在此抛了秋白。

被人抛弃两回的猫，在第三次见到有人向他伸手，如何还能够轻易信任。

更何况，站在他面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小猫，而是自尊心极的兽王。

就连步惊川还未恢复前世记忆之前，也一度注意到秋白的患得患失。他只是以为秋白的格使然，可他如今想来，正是自己将这原本自信的兽王变得这般小心翼翼，就连接受他人的示好也还需再三确认，才敢迈最后一步。

而他五年前的所作所为，便是得秋白将好不容易的信任统统收回，重新变得戒备。

他太过看低自己在秋白心中的地位，以至于他不自觉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轻易伤到秋白。而他又太过看自己在秋白心中的地位，以至于他觉得他什么，秋白都会无条件原谅。

可他却似乎忽略了，秋白亦是与他一样的人，亦会有自己的喜怒。他太过自我，以至于连自己心上人的绪都不懂得照顾。

叫一个本就失望的人重新信任，无疑难如登天。

可这些都是他曾经所的错事，他避无可避，必须弥补。

他蹲，也将自己手上的灯放中，直到这一朵灯飘远了，他才再拿起一朵灯。

六对灯并不多，即便步惊川再磨蹭，不一会儿便放完了。

便在这时，步惊川忽然听见秋白开了：“你许了什么愿望？”

既然是属于祝福的灯，放的时候自然是要许愿的。先前步惊川想让秋白陪同一去放灯，自然是想借机许个愿。

修士未必要信这些，可不妨将这灯作为一个寄托。

可方才放那灯时，步惊川心中太，竟是只一脑地放如潭池中，忘记了该要许愿。

而他也多少有些受若惊，未曾料到秋白会主动开同他说话，因此竟是一时答不上话。

沉默半晌，他才终于酝酿一个回答：“我想放灯，并不是为了许愿。”

当初他之所以死缠烂打叫秋白与自己一放灯，不过是想让秋白与自己一看这景，不过是想寻个二人独的借，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