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是被斧劈中，那痛钝钝的，却又让他连气也不过来。

「算我求你了，一个人喝酒太难受了。你陪我喝这一杯，就一杯，好吗？」

「你和苏忌从到尾就没有可能。」易扬答得冷酷，「你本不上他。」

仰脖一饮尽，他舒气，「果然是好酒。」

他盯着酒杯看了许久，淡淡地笑了。那笑容很轻鬆，就像一直以来挣扎的事终于有了决断，再不用左右为难、彻夜难寐。

阮玉因为他这句话浑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良久才憋一句，「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冷血无的人，对她竟用了真心……」眶发红，渐渐泛泪意，「你既然明白这觉，当初为什么要拆散我和师父？」

王海在天快亮的时候来，吞吞吐吐地跟他说关于大殓的事宜，「再拖去，就来不及了。」

去找她……他何尝不想去找她？可是她究竟去了哪里？是回了现代，还是彻底的……不在了？

连对着一空睹思人的机会都不再拥有。

「看你的样，好像真的很难过啊。」阮玉冷冷地瞅着他，「我听说她刚死的时候，你了不少荒唐事。既然这么舍不得，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他们若真的能在现代重逢当然最好，可是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岂不连彼此仅剩的东西也丢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想得这么明白了，到了灵柩被送地那天，居然还是觉了不舍？

易扬重新端起杯，看着里面清澈的。这是阮玉刚刚倒给他的，带着冷香的酒在白瓷缠的酒杯中漾，十分诱人。

天边有一条白线，光亮从那里一蔓延开来，驱散黑暗。这景很熟悉，他想了想才记起来是那一次，商霖命垂危，他抱着她躺在椒房殿的大床上，对着窗外祈祷白天迟一到来。

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年，不也不短的时间，受过的百般滋味却是这二十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他从前曾听人说过，一段记忆因为有人的珍惜而变得可贵，如今商霖已经不知所踪，他们的回忆就只有他还牢牢地记着。那些桃般纷旖旎的往事，那些笑语嫣然、奇思妙想，都被他小心地收藏在心中，舍不得丢弃。

「我要是死了，就再也没人记得她了。」他低声，「那她就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不了。」他勾，彷佛笑了，「反正那个人，一开始就不是她。」

他如果豁去这条命不要，灵魂又会漂泊到什么地方？

王海惊愕片刻，忙：「是。」见他已经提步往外走，忍不住追问，「陛不亲看着封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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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来他很害怕，大概是自己近乎癫狂的样让他误会了，以为他打算抱着尸过一辈。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空，彷佛是去了一切支。凄然一笑，她举起酒杯，「陪我喝一杯好吗？」

「是，我不上他，那贺兰皙就得上他了？」阮玉泪顺着脸颊往，「他宁愿为了贺兰皙去死，都不愿意多看我一。可我对他，却是把一切都豁去了。」

或许是因为清楚，如果连贺兰皙的都失去了，他就真的和商霖一联繫都没有了。

他看着朝霞绚烂的天空，脑中浮现的是那个在阿俊家用跟鞋踩他脚背的女孩，而不是后灵柩里那位清艳貌的燕国公主。

阮玉原本绷的肩膀也一鬆去，她微笑着也了杯，讚：「当然了，师父活着的时候常告诉我，淄乡绿酒是全天最好的酒。他还曾经说过要带我去那里，寻找那家开了两百年的酒馆。」

他闭了闭睛，神疲惫，「你们安排吧，不用再来问我了。」

是的，那不是她。那只是贺兰皙的，商霖的灵魂不在里面就对他没有任何意义。葬了就葬了吧。

夜里，他守在她的灵柩旁心痛如绞，恍惚间似乎觉到了她的拥抱。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魂魄来归，她舍不得他，所以来看他了。可是等他抬起，却只看到满殿冷清。

易扬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