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双手很巧，将丝绵成薄薄一片，又剪成指甲大小。旁边放了一碗不知什么，他用薄薄一片丝绵饱蘸后，粘在华琼指甲上。

“噢噢。”唐荼荼又拖着桌凳挪回原位。

她大大方方的，唐荼荼反倒扭扭，挪着步过来，连桌带凳拉到了窗边去，假装自己瞎耳聋。

听着像是他俩在打骂俏，唐荼荼细看，才知两人真的是在染蔻丹。

华琼没好气：“你什么呢，我就染个指甲！”

底乐台上的曲儿也唱起来了，台上的表演跟唐荼荼想得不一样，舞的并不是什么袒的大人，唱的也不是词艳曲，而是一首首小令。

半两银，能买三百个包了。

客人们也不怎么捧场，连一声声的“好”，也叫得稀稀落落。唐荼荼想象中一掷千金的场面更是一没见着。

“别瞅啦，这里是中曲，楼里没你想得那些污糟事儿，这里的姑娘也不算，都是歌舞酒姬，被人迫了，是可以告官的。”

她被奢靡之风与享乐主义荼毒完了，又有疼：“拿这么染十指，就要半两银？”

这青楼跟唐荼荼想得不太一样。

华琼睛也不斜，就知她在想什么，慢悠悠。

这样的细活，那男人得极细致，还妙语连珠，兼顾讲了好几件趣事，哄客人开心。

这曲儿听得人犯困，唐荼荼趴在窗边，盯着楼客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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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脑壳，有愁，奢靡之风与享乐主义就是这样一步步荼毒人心的。

“左右你自己不会染，让人家伺候着，多好。以前娘闲来无事自己染着玩，总要糊满手的红，跟杀了猪似的，得衣裳上也是一红。再说，他这里加了明胶与蜂蜡，显好，也持久，半两银不算糊人。”

唐荼荼再回看华琼，她靠在人榻上，翘着二郎听曲儿，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华灯初上时，圃田泽渐渐闹起来。从后楼望去，只见城中无数宝香车朝着圃田泽涌来，仿佛全城夜里的闹都聚在此了。

唐荼荼扑簌簌直，满脑闪红灯：登徒！这楼里居然还有男！

唐荼荼坐一旁冷看着，心想染个指甲服务都这么好，肯定不便宜。

华琼乐不可支，总算从荼荼上瞧见了小女儿模样。

华琼问：“荼荼要染么？”

华琼：“这中曲里的客人多是富商与小官；南曲

一刻钟后，唐荼荼大张着十手指，摊放在了桌上，连吃东西都不能了，要这么等着晾。

那男人脾气好，笑得肩膀直抖。

那男笑：“多谢夫人恤。”

“一般不会闹到那个地步。”

楼的客人多数是两三人同行，只顾着喝酒说话，偶尔才睄一台上的舞姬。竟也有客人带了家里女眷一起来的，女眷都穿华贵，言笑晏晏的，那场面仿佛就是小夫妻俩手拉着手坐一块儿听曲儿，不知是不是真夫妻。

而饮穿梭在其中，一桌桌地劝饮酒买酒，好像也没受什么扰，什么｜声｜浪｜语更是没听着。

唐荼荼与她没有共同语言，对待质上，她和打细算的唐夫人才是一类人。

“夫人正当好年华，我瞧着，不必染大红的，大红的显老。少染两回，是俏粉的，那便正正好。”

华琼也脉脉回：“什么儿你说了算。你坐起来，这样弯着腰多累。”

唐荼荼：“……要。”

秋月雨云风，挨个词，曲调慢悠悠的，唱得磨磨唧唧，也分不清寄的都是什么思。

只见她娘坐在妆镜前，房中还有一位相俊逸的年轻男，坐在华琼旁，捧着她一只右手细看，似捧着珍宝，轻声慢语。

唐荼荼不信：“告了官，被报复了怎么办？”

唐荼荼一时不知自己是该去，还是该关门。华琼却已经看见了她：“醒了？桌上有茶，自己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