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送赏时念那单的时候，唐荼荼就留了个心，心想为什么二殿送她“半”书，而不是一整。

“买书？”牧挂书惊愕地抬望过来，看二姑娘是真不知，他笑叹：“姑娘哎，光你得的这半书，拿到坊间也能卖上天价。老爷五年的俸禄，也未必买得起剩半啊。”

“这么贵！”

唐荼荼倒凉气，忙把果脯渣从书上拍打来，好在果脯没油，没留油印。

牧挂书被她逗笑了：“这《太平御览》是太祖皇帝时敕令翰林院编撰的，百千卷，包罗万象，天各行各业各事的学问全能在书里找到，听人说，全书摞起来能有两人。可坊间只把里边跟百姓杂事相关的书拿去印，剩的都散佚民间，零零碎碎的凑不齐。”

“就算能凑得齐，平百姓谁能买得起？买得起的大富之家，也全藏在家里当传家宝了——二殿这份赏赐贵重之极啊。”

他那俩800度的近视里，了好奇和探究之。

唐荼荼错开视线，只当没看见。自那天徐公公来送赏之后，家里好多人瞧她都这副表。

因为这私赏，爹和母亲惶惶不安，唐荼荼只好给他们透了风，说了说学台当日的事。府里的仆役却都不知缘由，各个好奇得抓心挠肺，琢磨着是什么事儿能让一个皇越过老爷，私赏自家二小。

“那先生能找着全书的书目么？我想知缺的那半都是讲什么的，将来碰上了散本，我就买回来。”

牧先生想了想，拊掌笑：“这应该不难，二姑娘且等我一天。”

一天之后，他竟真把全的书目搜罗齐了，唐荼荼把自己那二十本书摊放一地，着名目一本一本地比对，发现她缺的那半是讲皇室宗亲、疆土城防、海陆｜四夷、国事治，还有兵火的。

害，唐荼荼立丧了气，心说这位殿对她提防心好重。合着整书里最髓的东西，他全没给她，亏她还把那几本讲庄稼地和奇珍异宝的，捧在手上，认认真真看了好几天呢。

牧挂书盯着满地的书挪不开睛。这些宝贝放在书箱里的时候，他还尚可忍耐，这样一本一本地摊放一地，简直是一千羽齐齐在他心上撩拨。

他犹犹豫豫叫了声：“二姑娘……”

唐荼荼：“有话直说。”

牧先生脸一红，“能不能借我两本？”

唐荼荼把自己看完的几本全借给他了，“我这院儿你不方便每天，等我整理清楚，全放到哥哥那院儿的书房去，先生想看什么只去拿。”

“多谢二姑娘。”牧先生一个揖到地，抱着书兴兴回了前院，眦着俩近视啃书去了。

他比唐荼荼读书要认真多了，几乎读一本背一本，这一读就读到了乡试最后一天。

大清早的，牧先生突然神激动地奔到院里，急得声音都不是调儿了。

“二姑娘！这书可不敢再给外人看了！”

他府快俩月，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唐荼荼还从没见过他这样慌的样，知是大事，忙问：“怎么了？”

牧先生脸涨红，亟不可待，却是压着声儿低语：“我想起‘雅贼’是谁的号了！这人书的名声天皆知！各省常年都要往皇家书，把辖府县的好诗好作好书整理汇编好，再送到京城。可每年献上来的书都不先翰林院，而是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