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厚孜惊呼一声，忙着唐荼荼的脑袋往桌藏，被妹妹扭挣开，“怕什么，认不来的。”

唐荼荼笑起来：“没咱们事儿了，哥，赶吃完去书院吧。”

唐荼荼：“我吃。”

唐荼荼望着他走远，细嚼慢咽地把剩的云吞吃肚，又叫店家拿油纸包了一份，当是给珠珠捎的零嘴，这才坐着车回了府。

“好嘞，客官稍等。”店家手脚麻利地又起了锅，薄薄的胡麻油撒上去抹匀，一锅正好是两份。

瞧着时辰不早，他忙：“谨言，你不用送我，送着二小回府，我走着去书院。”

唐厚孜愣愣地吃了几只云吞，顺着她的话往想。

也就是说，这题还没有定，只要学台赶改了这题，重新一新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唐荼荼皱起眉：“你胡说什么？我哥心善，怕揭发信直接给京兆府会牵连太多人，只把信给了学政大人。我什么时候大街小巷去传了？”

唐荼荼

她回去看，那位学政大人脸青白，扯着门的衙役问了句什么，又奔衙前石阶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没找见人，那大人脸更白了，似能当街倒，抬手叫衙役扶着，颤颤巍巍地回去了。

唐荼荼飞快思量：“那就是这回买了题的人太多了，有人大嘴，漏去了。”

又因为今年赶上太后寿辰，学们早早了京，如今聚起的学已有两万余人，全在城中住着。文社里才扎堆、满城的大儒开班讲学、书商抄印往年考题，就连酒楼茶馆的说书先生，讲的都是往年科场上的事。

乡试历来只在南北直隶和各省设考，直隶省环绕京城，辖甚广，京城、天津府，还有整个河北，统为直隶范围。为彰显天家气象，这几个府的乡试全是要在京城考的。

“荼荼！荼荼！事儿闹大了！事儿闹大了！”

每回学台完试题，都要上呈礼司，等国监和礼司先后校正一遍，确定题目没什么问题后，才会录档库，立刻由皇上选派翰林三日奔赴北方六省，主持各省乡试。

他跟个喇叭似的重复了两遍，差哭来：“我要是知事儿能这么大，我就不写那揭发信了，你怎么能大街小巷地去传呢！你这分明是要害我！”

岳无忌恨不得对天发誓：“就那五个哥哥！再没有别人了！”

岳无忌终于怕了，一大早来了唐府，惨白着一张脸拍开大门，叫门房去给二小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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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厚孜得飞快的心渐渐安稳来，大大把碗里的云吞吃肚，又把店家送的那碗面汤一饮而尽。

“这是学政大人，你快藏一藏！”

“荼荼，你真是太聪明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不过两日，学台题一事飞快扩散开来，到了廿五那日，几乎全城学都得了信儿。

人太多了，丁捕风捉影的消息，便能传得满城风雨。何况学台题，不是捕风捉影。

岳无忌快要吓破了胆，看着她，又气又怒又懊恼：“真不是你散布的么？那我怎么办啊！”

再说。”

学台里的先生们都是文采颇的大儒，拟题的那几位更是才八斗、熟知世。可历来学台只乡试题，主持乡试和批卷都归礼。

“不是你？！”岳无忌瞪大睛：“那怎么全京城的秀才都知了？！”

她又摸十个铜板放在桌上，喊那店家：“再来两份。”

第二份云吞才刚送上来，两人便见学台府门前冲来一位大人，岁数不小了，一官袍都没系好，慌里慌张地扶着官帽就冲来了，摆明了是刚从被窝被人捞起来。

这条巷里住的全是小官之家，他这么叫嚷，被人听着怕是不妙。唐荼荼把他拉到侧巷，听岳无忌小声说了，才知是怎么回事。

唐厚孜苦着脸：“我吃不了两份。”

“你嚷嚷什么，小声儿。”

唐荼荼皱眉：“你到底给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