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宿居多年的许家岂不是皇亲外戚？

天还不太亮，几缕霞光漫云，崔净空的面容半明半暗地跃动于晨雾中，腰背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弯弓。他回答完冯玉贞的话，伸手从褡里摸索一包东西，手腕一扬，准地抛到了女人怀里。

“昨晚的糕，那些人拖的太久，害得你没吃上。今早想必也不咽，我临时带了几个，你瞧瞧压坏没有。”

冯玉贞意识拿手接住，崔净空的手已经放窗幔，话音透过一层悬挂的布，才抵达她的耳朵里：“你也歇一会儿。”

其实车里备有粮，可是崔净空仍嫌不够，怕她吃不好饿着。冯玉贞着那个包裹，望向窗幔上那个朦胧的、周透光的人影，略微失神了片刻，低解开结，绑得潦草松散，看得是他临时起意匆匆带上的。

好在里的糕没有被压碎，桃酥饼香脆，如意糕糯，很对冯玉贞的胃，她接连吃了三个，便把剩的重新包裹起来。

心思又飘到许清晏上，心惊自己从前竟然丝毫未察觉许家竟然有这样大的来。她当年决心离开的契机，正是由于喜安同许家小少爷起了争执，而那个惯的小少爷——如今就坐在她对面。

她不由得有些慨命运人，或许真是吃饱喝足了，浑涌上来一怠惰。冯玉贞的一条手臂横放在窗台边角，把脑袋枕在上面。本来心中戒备着刺客，然而想起崔净空寸步不离，就在她边，便放心地稍稍打了个盹。

到了晌午，许清晏醒过来，冯玉贞给两个孩分了些糕、馒等等。好在冯喜安早有过类似赶路的经验，小姑娘很实，不喊苦累，看糕所剩不多，便把糕全推给阿娘，自己啃馒吃。

许清晏却无言地着凉馒，腰酸背痛不说，都要裂成四了！结结实实睡了一觉，睁却还没有看到父亲，这才察觉异常，回过味来，知晓那些个仆大抵是骗了自己，这趟轱噜轱辘的车，不是为载他回去的。

他语气里没了从前趾气昂，耷拉着脑袋：“我们这是去哪儿？”

他小大人似的低落消沉，话音里了怯，冯玉贞全看在里。她心中思虑过，许清晏既然是所谓的人质，那崔净空带着他，定然是拿来威胁许家的。

这样看来，当初许家痛快地答应她的请求，包括那些上好的礼遇，十分古怪地屡次挽留她，他们可能七八年前便把算盘打在了她上，只是不知缘由，最后将她放了。

然而无论如何，许宛秋曾在冯玉贞走投无路时拉了她一把，许家帮她度过了喜安最难带的那三年，这些总归是不得假的。

“先喝罢。”冯玉贞将竹筒递给他，端详他的脸，渐渐和记忆中稚的五官重合起来，说起来她还给他绣过虎帽呢。

“荆城日前时局动，只好暂时搁置了去寻你父亲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们又不是人牙，倘若是要卖你，何故不早两日动手？”

许清晏接过，仰抿了一，半信半疑：“你不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