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扶着人车开门，很规矩地立在门不去了。屋里睡着喜安，冯玉贞只听到崔净空放轻声音：“早些睡。”

两个人轻轻颔首分别。

天边微明，最多一个时辰便要起来送女儿上学，冯玉贞洗了一把脸。

穿着鞋行了半夜，在车上时崔净空便图脱她的鞋，她自然没应允。虽然脚心冰凉，也没有力照他车上的叮嘱泡个脚，稀里糊涂就爬上床了。

本想着倒就睡，却并无多少困意，喜安睡在里面，她这半年窜了许多，母女两人睡一张床，便比从前觉得要窄了。

冯玉贞愣愣睁着，脑中昏蒙蒙一片，诸多事如同浮面后的气泡，破碎之后又了中。

她记起前世被束缚住手脚陈塘时鼻的冷，想起话本中权势通天却暴凶残的崔净空，今生他那些或真或假意的护，在脑中浮光掠影一般闪过。

心烦意地扭转过，这时候，女儿便忽而映睛里，她也就此从飘渺的前世今生里被拽回了当。

冯玉贞侥幸行至今日，从前全凭着一活去的本能。自始至终她心窝藏的怨毒都极少，她是不愿意去憎恨别人的。

可她又不是庙台上供奉的菩萨，搁在凡人上，好听叫宽容大度，说难听无非便是懦弱无能。

然而自从有了冯喜安，血脉相连的女儿使她不得不起来，赖以活着的生气里，十分里至少五分自她。就连思索崔净空与她之间这些纠缠，关于冯喜安前程的考量也不免占据了一分。

熹微晨光透过灰白的窗纸，冯玉贞脑袋有些昏沉，时候到了，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去厨房饭，之后再叫醒女儿。

送至书院，孙嘉良如往常一般立在门，等冯喜安去后，冯玉贞才向他问候：“我听喜安说孙夫偶风寒，近两日可有好转？”

自上次之事后，她同孙嘉良两人都刻意疏远了些，孙夫为了避嫌，更是再没同她见过面。孙嘉良神凝重，只是摇：“父亲本就年迈，郎中此番为气急攻心，应静心调养，这半个月由我代为讲学。”

冯玉贞心一沉，孙夫定是被何云骏那番言论激着了，心瘁，病痛趁虚而，这才病倒了，要缓上半个月，可见并非小灾小病。她不免忧心忡忡，喜安这条求学路实在坎坷，每段师徒缘也浅薄。

她走回家，心里还盘算着喜安的事，只听到有人唤了她一声。抬见李畴站在院前，提着一个盒候着，他将盒往前一捧：“主想着您昨夜饮酒，怕您不适，特意叫才来送醒酒汤，里面还有着一碗银耳粥和清淡小菜，夫人便趁喝罢。”

崔净空很知晓时松时的理，人不脸，在冯玉贞这儿卖的人却不少。总归是他哄得她喝的那杯竹叶青，冯玉贞这时候脑袋还有些乎呢，也不推辞，很快地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