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和他们撕破脸。他既然早晚要脱离崔家，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添上冯玉贞的名字。

看今天的形，显然崔泽对此有所隐瞒——毕竟是一个岁数不小的贫苦猎，再负债累累，更不可能讨上媳妇了，或许他想着以后合适的时机再跟冯玉贞坦白，但怨谁呢？只这么短短半年不到，就英年早逝了。

“和贞娘成亲的时候，他省吃俭用已经还了一半多，看着上就……刚刚我故意不说，泽哥儿埋在祖坟里，怕让你四叔那浑人知他想除名，指不定今晚就刨坟去。”

“崔家人心不齐……”刘桂兰吁一声，面容一苍老许多：“是我对不住他们小两，没脸见人，空哥儿替我去跟她说说吧，至少叫她心里好受些。”

她抬脚要走，却意外瞅见崔净空的神竟然有些森，再要去看，青年已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崔净空再去，冯玉贞侧躺在床上，两不错开地盯着一，神是木的，一只手里着那个被他丢开的木簪，好像就要这样睁到天明。

他把后的被扯来，盖在她上，却显得人更瘦小，他听见冯玉贞喃喃：“为什么不往上写我呢？”

是真的忘了，还是也觉得没必要？抑或是觉得她不够面，带不手？

她很努力不要猜忌亡夫，却不可避免心折去，犹如白雪的一污泥，又或是端着的碗突然迸裂，捧着手的温霎时间变得，得她全都裂开了几条。

纵使日复一日地遭受折磨，可和崔泽那段时光支着她，苦的时候还能回甘，于是能够再持去。可如今她唯一的糖也不确定是不是掺了毒，只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觉得天昏地暗，天地之间再没有一地界可供她容。

已死之人的事，总不能追到地府里问，没有谁能回答她。

崔净空拖着椅坐在她面前，从她手里将木簪拿来，：“也许……他是觉得时机未到。”

“是了，怪我肚不争气，”她似乎总算寻到一丝指望，语速都快了：“倘若我能怀上孩，泽哥儿肯定要给我添上的。”

有意不去细想，越刻意破绽越多，她不受控回溯起红绸遍布的厅堂，堂两侧崔大伯和大伯母分别落座，崔泽牵着她走近，那本梦魇似的族谱就摊在桌上，泛黄的纸张四四方方地摆在那儿。

这回哪怕是骗也骗不过去了。村里哪有那么大的规矩，必须有才能上族谱，又不是什么门贵。乡野淳朴，怀不上就怀不上，从亲戚家里抱一个养，并不是多稀罕的事。

丈夫只是不想给她写罢了，从没有不能的理。

冯玉贞忽然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她现在一个彻彻尾的外人躺在崔家族祠里，不显得可笑吗？

神颓然，手丧气地垂在床边，另有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轻轻碰到她的指腹，冯玉贞轻轻晃了晃，却没有移开。

崔净空先是虚虚一，然后五指缓缓打开、穿过她的指，冯玉贞的睫颤了颤，最后纵容他地合上，两人于是十指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