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贞本就睡得不好，起了好几次夜，差翻床，还是崔净空守在旁边扶了一把。

再见这个前世对她图不轨，害她最终沉塘的罪魁祸首，正巧崔大伯若有所看向她，冯玉贞登时到一阵翻搅肚的烈不适，甚至有些反胃。

崔四叔觉得这事已经板上钉钉，特意把人都叫过来，他很有些自得：“你一个外人，还有什么脸呆在这儿？”

冯玉贞已经不复昨天的气势，声音虽然小，但还是有条有理反驳：“就算我不在崔家族谱上，这房是崔泽把我娶过门之后两个人钱力一块盖的，里面也有我的一份，我说得上话。”

崔大伯微微一笑，很大度地开：“是这个理，可到底崔泽是老宅养大的，盖房必定是他一个男人的多，他那份分摊给我们，以后着住不就成了？”

这么大的屋里，大多数人都站在她的对面，许多双睛凝视着她，嘴里细细碎碎不知在说什么。

就连大伯母也碍于人多势众，她毕竟着老宅，这事上不好太偏她，只能保持中立，冯玉贞的心骤然间涌上无可言说的哀愁，不禁怀疑自己还坐在这儿持的意义。

崔净空站在她旁，瞥见她面容苍白，不自然地捂着，突然冒声：“不对。”

众人都很新鲜地循声望去，嚯，原来是半年前狠了次风的崔秀才。崔四叔嘀咕着：“崔二，你瞎搅和什么？”

“哥哥死了，本就应该顺来归我。父死继，兄终弟及，理应如此。”

冯玉贞也看他，崔净空的目光掠过她扬起的脸：“我已决意如此，倘若叔伯不同意，那便直接对薄公堂罢。”

一时间外忽地喧哗起来，崔氏众人面大变，主座上的村也睁开了，崔二竟然一不二不休，威胁要闹到衙门去！

谁不怕那些黑脸捕快和宛如铡刀一般的惊堂木呢？早年村里有人偷摸狗被抓了个正着，扒了都打烂了，奄奄一息抬回来。去容易，不脱层甭想来！

“知县老爷公正不阿，”崔净空神却很平淡，说到最后轻笑一声：“必然叫大伯四叔心满意足。”

第21章 共乘一骑

村人对衙门的恐惧固，所谓“民不与官斗”更是代代相传、再明智不过的共识。

在此之前，老宅想当然地以为村里的事在村里解决，多闹去请村定夺，因而气壮胆，丝毫不惧：谁不知村和崔大伯从小好得跟穿一条大似的？

谁料凭空冒来一个崔二给寡妇撑腰，这可破了天，一不二不休，宁愿把大家伙都拉到衙门里在知县老爷面前升堂。

崔净空不害怕，他是去岁的院试第一，秀才被免除徭役，可以见官不跪，还不得对他随意动刑。

揭榜那天，从县里来人锣打鼓地将功名送了钟府，黔山村不知多少年才又了一个正经读书人。

崔二嘴上声声说什么公正不阿，知县偏袒谁还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只是到时候升堂，崔四叔和崔大伯都得跪在地上由板往上招呼。

见崔大伯还想开辩驳，崔净空又一语，这回堵住了他的嘴：

“说起陈年旧事，老宅对我从未有过养育之恩，大伯的说辞，父亲的房地是不是现今该归还我一半？”

置事外看闹的崔二伯一见祸东引，这才忙不迭地起，崔三郎那地界儿现在由他两个儿住着。

牵扯到自己的利害，他于是劝：“行了行了，四弟，你一年能去山上几回？快别丢人现和小辈计较，一家人凑凑合合过得去就不赖了！”

崔四叔本就对报官一事很有些畏惧，像个王八似的把脑袋缩回去，已经怂了，可嘴上还要过瘾：“我看是你崔二和这臭娘们有龌龊，大家都是姓崔的，怎么就你胳膊肘往外拐！”

“四弟，你又搭错欠收拾了不是！”他这话就纯属恶心人了，刘桂兰当即开斥了回去。

然而这番诋毁偏偏误打误撞，崔净空倒是不在乎，他甚至愿意当场应，坦白自己确实对寡嫂的心思算不得良善，可是冯玉贞却不行。

她把双手放在膝，两手抠着布料，显然是到难堪。

“我和嫂嫂有没有龌龊不清楚，可四叔——”崔净空语气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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