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我多事，这光你和崔二两个人，可小心你那个倒霉爹哪天再找上门。”

冯玉贞闻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冯家夫妻二人，统共生育了五个孩，四女一男，前面四个闺女都是冯父嘴里的“赔钱货”。

冯玉贞排行第三，亏了她跛脚的残缺，其他包括四妹在的妹们，无一不是十二三就早早定了婚事。

上辈冯父从崔泽死后就三番四次带着儿吵嚷着上门要人，甚至在族祠就闹过一场。

老宅十几人，光男丁就有七八个，冯父回回都碍于崔氏人多势众不了了之，后来意识到恐怕是要不回这个女儿，卖不钱了，于是彻底死心，断绝往来。

可是这辈她摆脱了老宅的禁锢，也失去了原有的庇护。

她一个弱女面对膀大腰圆的冯父自然是胳膊扭不过大，而那小叔看起来又哪里是会好心帮她的人。

思及冯父自小动辄便对她破大骂、拳打脚踢，不久还扬言要是冯玉贞再落到他手里，就把她再嫁给老鳏夫换米钱。

她扶住刘桂兰的手臂恳求：“大伯母，您帮帮我吧……”

“我知，前两天我就叫这回过事的人都把嘴上，别把你搬去住的事给漏来。

你爹再上门我就骗他说你病倒站不起来。但贞娘，骗也骗不了几回，早晚得被识破，还是得趁早打算。”

老妇人安地拍了拍她的手，冯玉贞正是心神不宁的时候，后传来摇晃的铃铛和呼哧呼哧的气声。

两人扭一瞧，一黄拉着车悠悠从不远走来，崔净空没有坐上去，而是在地牵着缰绳走到两人跟前。

他今日换了绛紫旧袍，清瘦如竹，墨玉般的发以木簪束起，衬得愈发眉目疏离，不似凡人，除了侧脸添了一已经结痂的划痕。

昨天晚上有这个伤吗？冯玉贞盯着他呆了片刻，一秒迎面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睛，跟被到似的顿时低了。

“不愧能考上秀才，办事就是周全牢靠，车可不好借！瞧我这记，这几天来我都忘了贞娘脚不好使了。”

刘秀兰一拍脑门：“诶，有车正好，我去给你们抱床被，去年秋天弹的棉，可和了。”

冯玉贞拦不住，见着她风风火火又跑回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站在族祠门。

“……弟弟有心了，”相对无言，冯玉贞只得着说了一句。她想起昨日的事还是颇不自在，意识扯了扯袖，把手腕遮住。

崔净空只三言两语轻飘飘带过：“嫂嫂不必这么客气。”

等刘桂兰抱着被回来，又再三叮嘱了冯玉贞两句，两个人坐上车正式启程。崔净空坐在车牵着缰绳，冯玉贞便老老实实坐在他后。

她双手扶住车沿，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少占位置，这辆车原先是拉柴火和草的，空间并不算大，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地跟前面的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直到行至坑洼地段，左右颠簸剧烈，冯玉贞手一个没扶稳，前倾，避无可避地趴在崔净空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