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锤朝他狠狠砸，崔净空形一闪，终于支撑不住，直僵僵倒在地上。

如同在熊熊燃起的烈焰上泼了一盆冰般，原本折磨他两年之久的滔天苦痛，在碰到对方时竟然全数消失，那一瞬间，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是他十岁那年的咒。

因为十五岁那年，崔净空第一次亲手杀人。

崔净空半边脸摔在地上，沾染不少尘土淤泥。脸侧还在倒时剐蹭到了一旁堆放的柴火，划一短短的伤痕，狼狈不堪。

在极致的痛苦中，他低低笑了。

“贞娘，我看崔二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要不吃完晌再走罢？”

之前陪着冯玉贞在族祠睡的两个新媳妇刚刚也回老宅去了，只剩刘桂兰在这儿等着送一程她。

至于缘由，冯玉贞心一，如同有寒气蹿上脊背，她把被往掖，企图让自己更和一。

话本中，从十五岁起，每个伴云的弦月夜晚，崔净空都会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呆上整个夜晚，直到第二天早上晨光熹微时方才来，且神疲累、衣衫凌。

“谢过大伯母，”冯玉贞把刘桂兰手里的包裹提过来，“天黑了路更难走，我们脚程快，还能赶上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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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收获。

赦，连忙离开了这里。

彼时法玄方丈已接近圆寂，临死前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小臂，混浊的双遍布血丝，几乎目眦尽裂。

心善的老妇人此时却有些忧心忡忡：“也成，不过这崔二大清早就去了，就跟我说了一句待会儿回来，一等到现在了。”

涌上一阵接着一阵几乎要把他撕碎的痛楚，好似骨被寸寸碾碎。

提起崔净空，冯玉贞神便不自然起来，刘桂兰却没察觉，只扯着她叮嘱：

“贞娘，你离了老宅，娘家人那边怎么办？别

起往窗外望去，果不其然，扁扁的上弦月挂天际，浮云缭绕。

金铃声响地越来越快，如同刺大脑的锐，他神志已经有些不清，却并不求饶，也懒得痛呼，倒不如说是已经习惯了。

即使在不停地发哀鸣，眶已经开始往外缓缓渗血，他只动了动那两手指。

崔净空忽地睁开睛，睫沾着星星的血珠，瞳孔因为疼痛已经有些涣散，可他不在乎。

他崔净空发誓永生永世不得滥杀无辜，如有违背，便以他一生功德换其余生皆如阿鼻地狱，受斧钺汤镬之苦。

指腹轻轻挲对捻，仿像回忆那截伶仃的手腕侧，细腻、微凉的。

俄而又闪过沾血的衣角，雨夜湍急的溪，和在他手掌被闷在中，拼命挣扎、逐渐疲的颅，掌控生死时近乎灵魂发颤般的快。

他把那两碰过她的手指咬在齿间，一一咬破表，血，再缓缓地舐，鲜血将两片薄染地鲜秾不已。

她哪里知，崔净空并没有立即关上门，而是静静站在原地，乌沉的珠直直凝视着那微跛的影，在黑暗里犹如一蓄势待发、择人而噬的野兽。

直到睡前灭蜡烛的一瞬间，她猛然间茅顿开。

等人消失在拐角，他才合上门。随即撑着踉踉跄跄把碗放在小桌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气力，连再多走两步回床上都不成了。

冯玉贞走得慌张，回到偏房时仍然惊魂未定，却越细想刚刚的事越觉得不对劲。

额冒密密麻麻的细汗，嘴发白，左手腕上的琥珀念珠却发了诡异的金铃声。

一幕幕杂的画面早已烂熟于心。一张半新的，温顺、白皙的面容忽地浮现在心，合掌念经时脸上短短的绒被烛光映照得异常柔。

月光适时又重新撒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