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麒说至此，语声越是晦涩，“我画工极好，画山川湖海，画鱼虫鸟兽，皆是信手拈来，却唯独不会画人，我想着，若我能画一幅绝世的人图来，便一定能彰显才名，我心中有了一倾国倾城的人模样，却独独缺了一样东西，一颗朱砂痣……”

“我空有文才，却整日里只能些替人代笔的买卖，我画的画，若署自己之名，少则几十文，多则几两银，可换上陆闻鹤的名字，只因为他有个国监祭酒的叔伯，便可卖数十倍于我，我心中不服，可为了生计，却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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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楼的目光却比刺骨的寒风还要冷， 他盯了韩麒片刻，“你既认了罪， 便将你如何谋害了她们的经过讲个明白，本侯且听着。”

“许姑娘常去买西市一家书馆的话本，我正好与那家书馆也有几分，因此，便知了她的动向，说起来也是巧，那日是我往书馆送话本之日，却正巧遇见了许姑娘，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不看路，差被行人撞倒，我见她边一个人也无，便尾随了上去。”

韩麒语声虽是艰涩，可一字一句说的行云，霍危楼问他：“你是如何杀了她？”

“用绳，那日我一共带了五本话本，正好用绳捆了，我放话本之后，那绳还在我上，我用绳勒死了她，然后，我用随带着的刀割了她手臂上的朱砂痣，连同那块一起，我回了家中，用蜡鞣之法，将那人鞣製成几乎透明的一张，比世上最削薄的棉纸最细腻的纱绢还要柔韧透亮，而那颗朱砂痣，更是比调的颜真好看百倍。”

说完此言， 霍危楼打量起韩麒的左手来，而韩麒低垂着脑袋， 落在侧的双手微攥成拳， “我，第一个害的人，是城南许家的姑娘——”

地上砸震人心魄的声响，冷风蹿卷而， 直令浑透了的韩麒冻的面青白一片。

韩麒艰难的吞咽了一，“凌霄诗社那群世家贵女，她们哪里懂什么文采呢？我第一次看到她们在画舫游湖，便觉嫉愤不平，后来有一日，我妹妹帮我去送话本，正好看到有人落湖，她本是看闹的，却被当了那些小们的侍婢，要她去送衣裳，她为了得几个赏钱，便上了画舫，而后，她看到了其中两人更衣的形。”

“我用了百颜去调，却始终调不最活人的朱砂颜，后来我便想，如何令人图栩栩如生呢？何不用真的人朱砂痣？妹妹偶然提起，曾见过那两位姑娘上的朱砂痣，因此，我便动了心思。”

“我不禁替陆公代笔， 寻常，我还抄写画本，诗文集拿去卖，未央湖周围，酒楼要的唱曲本我卖过，画舫上的要的戏本我也卖过，还有专门给世家小们看的传奇话本，我亦卖过，去的多了，便知了凌霄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