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但那又如何？我连我自己都搭去了。」在这个家里，人人都想力争上游，都无辜，都不由己；也都不无辜，也都只为己。墨染青鲜艳一笑，「这就是我从你上学到的，我对你算什么，这个家对我就算什么。」

彷彿击中最后的挣扎，墨规年心中重重一悸，节节后退，然后，颓然坐到椅上。

他的不甘在那一刻碎裂了。

世间万皆有两面，没有绝对好坏之分，唯择其一，定向行，贯彻始终尔。

世之亦是如此，信奉什么，就彻底施行它的理念。盗人者遇盗，不能怨天尤人；墨规年生凉薄，事到如今，也不能怪她罔顾义，要怪，就怪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

「至少谋逆之罪，我也不算冤枉你。」墨染青最终看一呆滞的父亲，转，步到门，将虚掩的门推开。光直驱，外已有等候多时的士兵，还有就站在门旁的秦仲川。从他复杂的表来看，不难想到他可能听到不少对话。

墨染青没有多说什么，致意，轻扣双手缓缓离去。

那背影的那么直，脚步伐却是虚浮蹣跚，秦仲川了担忧的神，却不得不先行重要的事，他视线一转，看着屋委顿在重重影中的男，想起自己父亲说过的话。

困难可以惊可以忧可以惧，但，不能失去本心。

墨规年和他父亲同年朝，虽然政见不合，时常争执不休，却也因此都成为对方步的动力，相互牵制、相互砥礪，如今两人在朝堂之上，依旧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撇除私德不谈，从前墨规年在行政方面，确实是佳绩显赫。

父亲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十几年来暗中较劲的人，竟然就先自败了。

就因为新政。

先是投二皇麾，再与祈王密谋策反，但新政岂是一朝代一新君就能解决的问题？它斩除世袭罔替，虽然伤及世家豪门的本，却意在警醒，好整顿圈里不思取日益堕落的风气。

解决困难之所以为困难的原因，那么困难才不算是困难。

然而面对这些，墨规年的选择不是鞭策自家弟，而是一手推翻。

人一但安逸贯了，就想走捷径，忘了功成名是要靠努力换来的。忘了几百年前的墨家也是十年寒窗苦读，才能一举成名天知。忘了他墨规年当年，也是全凭科举风得意的仕。

秦仲川至此才算真正读懂父亲话里的义，他走屋里，对墨规年行了礼，依旧是秉持着尊敬和平静样貌，「太尉大人，请吧。」

面前的人没有反应，秦仲川也不促。

不知过了多久，空的珠动了动，墨规年才缓缓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来的门前。府里的景已然面目全非，就如海啸肆过后，只剩满地疮痍，几百年的积业在这一个令人眩的大太天里毁于一旦。

一切都恍如梦。

咔啦一声，沉重的木枷扣上，剎那残酷地将墨规年拉回现实。

他只是想要维护家族的荣耀啊，为什么会落到今日这个田地呢，是不该冤枉了那对母女？还是不该参与祈王的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