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青思忖之后该如何揭这桩事，于昊渊却拍了拍她的肩。

「不急，这件事可以延一延。」他说：「其一，虽说那位名医在薈国，要派人去找也要一段时间；其二，就算找到，这个节骨带他怕会节外生枝。他虽卖我药，却非我的人，又声名在外，有可能被拉去给陛治病，于计画有碍。其三，谋位一事，我决定直接以武力取。汪念笙的死因可以查明白，但有没有除掉太后，都不要了。」

夺江山的这一天，是于昊渊一直以来的宏愿，也是墨染青的期盼，可等真的要来临时，却让人到不真切，这不真切里还有源自于对未知结果的戒慎恐惧。本来于昊渊行事墨染青都不过问，此时却忍不住：「殿怎么会突然改变作法？夜秦现今正休养生息的时段，不适宜兴起战事。若大动戈，只怕百姓会反弹，于殿日后继位时的名声不利……」

「我知，要成大事速则不达，急攻恐失足，而我原先所设想的，也是徐徐图之、慢慢筹谋。先剷除异己，再让皇帝倒，之后一步步将势力渗皇城，届时，便能兵不血刃的一举拿，只是，那还要很久。」于昊渊凝望着她，「而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看到那样瞳眸，墨染青不禁颤慄。

「你知的，所有选择都是有捨才有得，我一直都是个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很容易决定……唯有你，是我错的一次。」于昊渊的话就像那孤军闯夜群的月光，很大胆，也很脆弱。

「我愿意放手一博，把你夺回来。」

扎墨染青的心里。

诚然她以为当初执意，虽然牺牲了彼此，也成就了彼此，她说服了他，因为综观利弊来说，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没想到不是。

对他来说不是。

原来不是。

他最后，还是后悔了。

所以他要改变现在的决定。

捨弃万全之策，捨弃苦心经营的誉，捨弃他曾用十年磨的一剑。

墨染青忍不住想问自己，早知今日，她还会同样的选择吗。?「以我现的军力要对付整个夜秦是有勉，虽说京华之外的城池已尽数为我军佔据，可形包围之势。但皇城固若金汤，陛的皇军更是锐中的锐，若不能在短时间迅速攻，等外围的兵赶来救援时，」于昊渊说到这一顿，：「我们就错失了最佳时机了。」

这话让墨染青霎时清醒，她甩开脑中的杂念，现在想这些都于事无补了，如果他打定主意，她便倾尽相助，跟他同退便是。

「所以殿让我先挟制着陛，为了是让皇军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她的神恢復该有的沉着镇定。

皇城由三大军力护持，皇军禁军官兵，其中作为帝王私军的皇军是主力军，最不可测，也最难对付，若能控制住，会增大胜算。

「是，只是这样佈局还不够全面。」于昊渊专注望着对岸的廷，像望尽了气壮山河。他捨弃那把十年剑不用，用了这把匆匆打造短刃，也足够锋利。「在群中有一个很奇妙的现象，就如同今日三国鼎立，但凡两国共同制定一个方策，那被落的那一国，势必也会要求跟。因为人们怕被孤立，所以习惯从眾，这放在由三军构起的攻防也是如此。我只要掌握其中两军，剩的那方，不攻自破。」

于昊渊在这时回眸过来，对她扬一笑，不知为何，墨染青油然生起一无尽无底的恐慌。

「我和墨太尉联手了。」他说。

禁军。

而在黑暗的掩护之，他没有察觉墨染青的脸有如被乾血气般，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