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屋中寂静一刻。离禾晏极近的丁一手在腰间刀之上，一瞬间，杀气扑面而来。

少年浑然未决，面上挂着笑意，向着袁宝镇的方向，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袁宝镇才盯着禾晏的脸，问：「小公怎么会突然问起飞鸿将军？」

「世人不都说飞鸿将军与我舅舅是死对，又手功勋不相上，我没见过飞鸿将军，既不知他手如何，也不知他得怎样？袁御史既是从朔京来的，又是同朝为官，没准儿见过。我听说他从前面，现在摘了面，怎么样，他得好看吗？」

面前的「程鲤素」声音轻快，幷不知侧的侍卫刚刚差刀，问的问题也如那些调的京城少年一般，袁宝镇便送鬆了气。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这少年发现了什么，几乎想要灭了。

「我见过他，他生的……很英俊，不过，应当比不上肖都督。」袁宝镇笑着回答。

「不如我舅舅？」禾晏顿时失望，又很快：「那，袁御史与飞鸿将军走得近么？若是走得近，日后等我回朔京，能不能为我引荐飞鸿将军。我也听过他许多事迹，想亲自瞧瞧是个怎样的人。」她小声：「只是此事千万别被我舅舅知了，我怕他罚我抄书。」

「小公恐怕要失望了，」袁宝镇摇：「我与飞鸿将军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幷不相熟。若说引荐，不如让肖都督为小公引荐更好。」

禾晏小声嘀咕，「我哪里敢让他为我引荐。」

她这般说着，袁宝镇看着她，突然：「今日过来，原本是怕小公因睛一事难过，不过见到，倒是我多虑了，小公看起来，幷没有很伤心。」

禾晏奇：「袁御史何以这样说？我昨夜里可是哭了整整两个钟，若不是舅舅駡我再不住嘴就将我扔去，你现在都看不到我了。况且我后来也想明白了，我是谁啊，我可是右司直郎府上的少爷，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我舅舅是右军都督，只要有我舅舅，我睛定然不会一直看不见。我舅舅说神医能治，就一定会有神医将我睛治好！」

她这话里满满都是对肖珏的崇拜和信任，倒教袁宝镇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禾晏的话滴不漏，暂且没找到什么破绽，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公说得对，肖都督无所不能，一定能找到办法。看来是我狭隘了，」他笑着站起，「如此，我也该走了。小公如今不适，还是先去塌上躺着吧，」他四里看了看，「这屋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是我要他们都走的，」禾晏笑：「昨夜发生了那事，这府里的人我是不敢用了。难袁御史你敢用？你胆可真大。」

袁宝镇笑：「可你如今瞧不见，总要人伺候？」

「飞会伺候我，况且我能自己摸着过去。」她笑：「袁御史放心吧，我自己能行。」

袁宝镇笑：「小公机灵，那我先离开了。」说罢，他就转离开，但走到门外，复又折转回，站在门没有动了。

屋里，丁一一步也没有挪动。

他们二人来时，说话的一直是袁宝镇，丁一没有声，禾晏很容易会以为，屋里只有一个人。

袁宝镇站在门，对丁一使了个。

禾晏站起来，颤巍巍的往屋里走。丁一就在她的面前，她能觉得到，她的袖里藏着一把峨眉刺，是昨夜从映月手里收走的，她已经想好，若是丁一动手，她当如何避开，又如何将这把峨眉刺刺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