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晚上，隔天徐慕曦在家弹了整天的琴，好让爸爸验收练习成果。

要升国中的年纪才开始碰钢琴，她知自己的琴技相较于其他同学来说并不好。被要求学音乐，比起市面上冠冕堂皇的培养气质啟蒙天赋，更像是为了帮爸妈好他们苦心营造，名为「音乐世家」的外。

她是一团已经被去的棉，再怎么原来的棉团里，都没办法真正合而为一。可是没有人在意，他们只需要她乖乖待在里面就行，没人会想拆开线检查，他们也不会让人拆开线检查。

慕曦的妈妈在国中当音乐老师，带的是年年蝉联学生音乐比赛冠军的乐团。慕曦读的虽然是别所国中，但不知是父母真的暗示过，还是家里光芒太盛，徐慕曦经常被「请」去乐或合唱团帮忙伴奏。第一次收到邀请那天，慕曦半喜半忧地在餐桌上说了这个好消息，爸妈看起来却波澜不惊。

「真的吗？那你得加练习了。」他们回覆的语气就像早已细心编排演练，就等她这位演员站定位而已。

为了不在舞台上糗，徐慕曦一遍遍地练伴奏曲。

弹到手指发疼，想停来休息时，沙发上的爸爸会用力抖一抖报纸，在响亮的唰声之后淡淡开：「这痛都忍不了的话，我看你也不用学了。」

徐慕曦十指扣住琴椅。怎么可以不学？钢琴是她这个家最快的方式。

她双手握成拳，松开，重新把指摆上琴键。

好几次，她问自己为什么不放弃。

因为这个家需要她弹琴。因为她想得到爸妈的肯定。因为有人在背后说她拿到伴奏机会是靠关係，所以她想证明自己，即便她也无数次这么怀疑。如果违背心意可以让这个世界对自己善良一，当然好，要她违背几次都可以。

直到现在家里已经不订报纸了，她在外听见有人抖报纸的声音，还是会意识地曲起十指，到若有似无的疼痛。夫洛夫不在了，世上却从来不缺夫洛夫的狗。

渴求认同的徐慕曦继续在家弹琴，爸爸去院菸，妈妈在地板，爸爸回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妈妈又在看时鐘算德国的时间。爸爸醒来后皱着眉说，和上次比起来没什么步，要再认真一。

你真的认真听了吗？慕曦吞这句话。她知爸爸会说，这准，我听两小节就知了。理所当然得像把她从房间喊来，指着摆在电视机旁、距他三步之遥的遥控说：「帮我拿过来。」

傍晚，徐慕曦整理好行李，准备到车站搭车。

妈妈不捨地问她怎么不吃完晚饭再回学校，徐慕曦歉疚地笑答：「今天星期日，太晚回学校车上会很挤。」虽然是事实，但徐慕曦其实并不讨厌人多的地方，她只是想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家。

她爸妈，哥哥，这个家，却压抑不逃离这栋别墅的慾望。她偶尔会责备自己不孝顺不懂恩，可是宰制了理智，像求生一样渗透所有细胞。

在等爸爸开车时，妈妈拿着一杯木瓜走来，要徐慕曦喝掉。

「多喝，健康又丰，材好了才有女人味。」妈妈盯着她一饮而尽，低声叮嘱：「喝豆浆也有效，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现磨豆浆？记得平常也要喝。」

徐慕曦接过纸巾嘴，刚吞着的最后一木瓜，妈妈又扯过她掛在手上的外，要她穿上，「拉鍊拉好，你这件上衣有透，不要引人犯罪。」

把杯递还给妈妈，徐慕曦连忙穿上外，把拉鍊拉到锁骨的位置。

到车站后，徐慕曦期待又不安地传了封讯息给纪程亦：「我要坐车回去了。」

难熬的三分鐘过去，纪程亦才回覆：「吃饭了吗？」

徐慕曦正在排队上车。她随队伍前，手上快速地打两个字：「还没。」

「我会煮饭，顺便煮你的？」

看见这个短短的句，一阵晚风过，徐慕曦微笑着将锁骨上勒人的拉鍊稍微往拉。

「好！」她傻笑着回。

几分鐘后，纪程亦的讯息又来了。

「煮两人份的话就没菜了。这是採买清单，回家路上买回来。」

「??」徐慕曦恨恨地收起嘴角。

他难就不会考虑她背着行李跋涉回家的心吗？昨天才在网路上说女室友微恙，今天就指使她驼着行李去採买??

虽然纪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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