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他明白，如果她是风筝，他会成为牵系她的线：“早去早回。”

安青瓷离开了清寂山，此去经年，久不归。

铭剑仙尊独自一人在清寂山上坐忘、观雪，他的生活与以往并无多大不同，却又确确实实有哪里不同。

他想着，等她回来，他会带她前往天外，斩去她与清浊大千世界的牵连，然后用百年、千年、万年的时光，一地填补这个世界的残缺。

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会死很多很多人，这个世界可能会经历好几次修罗场与大寂灭。但是那没办法，他已经不想再看见她为尘世而死了。

他会带她去天外天，让她成为超脱三界之外的天人，他会教导她、扶持她、引导她走向煌煌正，他会一直牵着她的手，走过无数个世界的生生灭灭。

他会给她最好的，用世间最好的所有将她包围，他的孩再也不必泪，也不会再死于寒冷的冬天。

直到山川湖海被绿意覆盖之前，铭剑仙尊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安青瓷没有回来，那个答应会一直陪伴他的孩没有回来。受到此世的命络被延续千年的剑尊于莲池枯坐了一夜，次日，他山，步了人间。

他看见田地生了金的麦穗，看见青碧的山峦与幽翠的湖；他看见席卷云的万里澄空，看见一张张饱经沧桑却仍微笑的脸。

他走过山川湖海，走过村镇与原野，很平凡的一天，他途经外的堡垒，无意间地抬，便对上了那孩泪的。

那一个瞬间，剑尊觉得自己腔有一块本不该存在的血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不知寒暑的仙躯在那一刻受到了冰凉的冷意，全世界的风都向他，如锋利的刀刃般片着他的与骨血。

——所有人都在笑着，唯独我的孩在泪。

够了，已经够了。剑尊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踩上了清寂山山巅的风雪，他拽着莲池中初生的孩，意图将她溺毙在莲池里。

“辛苦了，已经够了。”他听见自己疲惫而又沙哑的声音，“是师尊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师尊不该勉你，你——”

——解脱吧。

天人没有泪，所以模糊视野的大概是清寂山上常年不歇的风雪。

剑尊那双曾经动摇山峦、牵着她走过红尘的手正掐着婴孩稚的颈项，只要微一用力，他便能结束这难熬而又磨折的一切。

婴孩的呼被人掐断，白的面发紫胀，他对这个因为他的傲慢而饱受苦难的孩行最后的别，他注视着她，注视着自己的人间。

“师……尊。”

一双稚柔、豆苗一般的手攥住了他的拇指，不过气来的女婴泪朦胧，艰难地朝外吐字。

那个早已心如死灰、燃烧殆尽的灵魂睁开了睛，她那么执拗又那么努力，伸一只手探向他的脸。

——“……师尊，弟想活。”

这句话，将铭剑从过去的黑暗中救赎了。

从这个孩来到他边的那天起，她就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愿意承担这世间的一切，承受那些活着的苦难，承受那些活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