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族法，极为排外。

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

几个村里的娃娃正蹲在坑里玩泥，远远看见一人背着药筐山，顿时睛一亮。

“唐叔，你今天又上山了啊！”

“叔，这次山有没有淘到好东西呀，我拿麻雀跟你换。”

“叔，你前几天儿教我的那一招我练好了，你帮我看看呀。”

小儿们叽叽喳喳，如嗷嗷待哺的鸟雀一般将男围了个不通，村里的大人们远远见了，却只是摇失笑。

那是个非常英俊的的中年人，即便年岁已大，他却只是鬓发微霜，一双湛有神的明目，气质清癯，只是站在那里就显得跟村里的人不大一样。村里教书的先生说这叫“鹤立群”，崔家村的人虽没见过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自称“唐”姓的外来人实在卓尔不凡。

“捡了几个果，你们几个小娃娃分了吃了吧，麻雀自个儿留着。”燕川摁住几个虎虎脑往他怀里钻的脑袋，将几个果分给了粘人的小娃娃，免得他们将鼻涕和泥都抹他上，“好了，别踢了，虎，步都还没扎结实就想对我用扫堂，我看你是欠打。”

一村民路过，看着燕川脚边那执拗地伸一只想要绊倒燕川的小娃娃，忍不住哈哈大笑：“唐霜你别客气，只教训，这猴儿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说要跟你学些拳脚功夫，将来跟你一样杀大野猪，不揍他一两顿这孙都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村里的人对燕川的态度都极为友好，这不仅仅是因为燕川平易近人，还因为他刚来崔家村的那天便徒手打死了一只野猪。那野猪是山中一霸，撞死了村里的两位猎人，村里的人都怵它。可崔家村的人靠山吃山，还得防着野猪山来糟蹋庄稼，直到燕川来了，村里的况才明显好转。这里民风淳朴，也没什么江湖祸难，众人见燕川手不凡，便地邀请他住，一晃也好几年了。

燕川平日里居住在山上的一栋小木屋里，并不和村民们一起。但他却时常山打猎，采摘一些山货拿来村里换些米粮。燕川的猎大多是村民们不敢手的大型猎，因此每次燕川扛着猎山时，村里都跟过年一样闹。谁家的大人小孩不小心山迷了路，大伙上山喊一嗓，燕川便能将人带来。久而久之，燕川这个外姓人便在崔家村里混得如鱼得，哪里都吃得开。

崔家村的民们十分友善，村里的小孩喜他，大人们敬重他，除了总是想给燕川与村里的寡妇牵红线以外，崔家村真的没什么不好。

燕川虽然年岁不小了，但他面貌英俊，气质不凡，又能打猎营生，随随便便就能攒不菲的家底，别说村里的寡妇，就连十七八岁的姑娘家都钦慕得不得了。但村里人也知燕川有一个去世的发妻，还有一个落在外的儿，谁家跟他提婚事，他就一溜烟地躲回山上几天不来。众人见他如此，便也只是偶尔劝一嘴，没再求他。

燕川背着药筐往村里走去，上扒拉着好几个小娃娃，结果没走几步路，就遇见了颤颤巍巍的老村。

老村年岁已，拄着拐，得慈眉善目，看谁都仿佛在看自家的孙儿，此时见了燕川也极为欣喜，磕着没几颗牙的牙床，一叠声地：“哎哎哎，唐霜哦，快过来，天可怜见的，吃了这么多苦，你总算是福来运转了！”

“怎么说？您可小心些啊村。”燕川连忙扶住了村，“又是媒婆找我我可不听了啊，小心我躲山上就不来了。”

“哪能啊，知你不听这个。”村笑眯眯地任由燕川扶住自己，慈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是你那个落在外的儿，听见了爹的消息，特地找上门来了。这不，大说那娃儿得贼俊，一看就是你的儿，二话不说就把人带上山来了。”

燕川听罢，眉却不见喜，只是拧眉：“我与小儿断了十好几年了，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