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了当时朝廷官宦世家许家的嫡次，他们相并诞了嗣。但许家不允许前途无量的嫡次娶一个残废的女人为妻，许大人便带着妻和女儿离开了许家，从此不知所踪。

一个从小养尊优、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和一个武功尽废、半残疾的女人，在这个混的世中会发生怎样的不幸都是可以预见的。许家等着许大人忍受不了疾苦，主动回来低认错，却没想到这对夫妻遁江湖有如泥海，再无消息。十年过去了，许家后悔了，他们不顾一切地寻找这对夫妻，最终却只找到面貌肖似苏云娘、被打断了一条、沦落到街边乞讨的许云栀。

“许云栀小被带回了许家，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问她父母在哪，她就指着脖上的一对白骨项链不说话。后来百晓生去查了，才知许家夫妻离开后没多久便遭了贼，那是一群落草为寇的江湖人，仰仗着武功洗劫了好几个村。苏云娘和许云栀被许大人藏在了地窖里，那群贼寇杀了所有男人，只留女人，老人、小孩……都没放过。”

“他们占山为王，在村里寻作乐了十几天，那时是灾年，全国各地都在闹旱，朝廷分不兵力去围剿。他们吃光了村里为数不多的粮，这才离开了村。许云栀是这么苟活来的，只有她活来了，我是说……我是说，在没有粮的荒年里，她在地窖里躲了十几天，最后，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活来了……”

望凝青“啊”了一声，她忽而间意识到了什么。如果楼三说的是真的，那这的确是凄惨而又被毁得面目全非的一生。

“她没法让父母土为安，只能捡了父母的一指骨串在一起。回到许家后，她就一直是那个样，脚治好了，走路却还是跛；不开说话，只吃素；弱多病，缠绵病榻……世人可以想象得到的一切煎熬痛苦她都遭遇过。可她还是很，一颦一笑都那般的凄婉哀艳，像燃烧生命的凤凰，得动人心魄。没有人能对不对笑着的许云栀心，没有。”

“她一笑，就让人觉得为她死了也是值当的，所以他们愿意为她付所有，哪怕要卖自己的良知，那丧尽天良之事。”

望凝青拨了拨弦，脑海中庞杂反复的因果忽而间串联成了一条线，她了然：“苏家？”

楼三微微一顿，不答：“沦陷于中的男人总是如此，即便心的女人不求，也会忍不住为她气，不是吗？”

“不错，她越是不求，就越是让人动容。”望凝青垂眸，浅笑，仿佛说的是毫不相的人，“江湖便是如此，不仅恩生于害，害生于恩，还有天回，因果业报。苏家毁了苏云娘，许云栀便也反过来毁了苏家。因为恩怨，才有了世的‘妖女’以及杀人如麻的‘白’。”

楼三历经沧桑，怎会不知望凝青说的是至理？但他觉得难受，他觉得许云栀的孩不应该这么说她：“你不应该这么说你的母亲。”

“为什么不行？”

“因为她曾见过世上最伟大的母，所以她也发誓要成为最伟大的母亲。谁都可能死于恩怨，但唯独许云栀不会让自己的孩成为恩怨的牺牲品——就像苏云娘，她从未跟自己的孩提起过苏家，从未给许云栀输过复仇的念想。”

望凝青幽幽地叹了一气：“原来如此，所以你觉得我不可能是‘白’。”

“是谁利用了你？是谁欺骗了你？”楼问着，“是谁迫你为苏家复仇？用这方式，让你亲手手刃了那些人——”

“等我为‘苏家’复了仇，再告诉我真相，让我崩溃，让我痛不生，如此摧毁我的一生。”望凝青淡然地，“你是想这么说吗？”

楼三沉默，但他的神以及神却在告诉望凝青，他的确是这般想的。

“有些乎我的意料。”灵猫瞠目结，它没料到云岫的世居然牵扯着这般复杂的恩怨，“明明在气运之的命书上，这些都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故事……但，这些人也太能胡思想了吧？！什么欺骗什么复仇，明明云岫只是单纯为祁临澈效命而已——”

望凝青打断了灵猫的话语，兀自询问：“此事除了你，还有几人知晓？”

楼三沉声：“没有了，我……”

楼三话音未落，就到自己心一凉，他有些错愕地抬看向望凝青所在的方向，却见她抬着一只手，神淡漠而又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