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但那时他不能随意，躺着躺着，想着想着，便睡过去了。

而现在，时停云就在他一抬脚就能到达的距离。

他便撑着伞了门，快走到时停云帐前，看到他帐中只留了一盏灯，应是睡了，才觉自己此举用“鬼使神差”也解释不其万分之一的古怪，踌躇几步，正打算离去，却被李邺书声喊破，一时间心了一拍。

他镇定地转，持伞走近：“嘘。素常已经歇了？”

褚陵答：“回十三皇，是。”

严元衡随一问：“怎么这样早？”

在他印象里，时停云笑玩，回望城这些时日，常与六皇兄泛舟湖上，听琵琶，赏人，夜半方归，逍遥得很……

……又是六皇兄。

好在这次不是六皇兄随军赴边，不然停云若是难自禁，说不准会……

严元衡正隐隐有些开怀时，便听褚陵：“公师不妥，需要早睡，公便跟着歇了。”

严元衡的世界观不由一震：“……”

褚陵又补充：“公这半月来，日日都与公师同榻而眠，歇得很早，小的都有些敬佩公师了，能将公降服至此。”

严元衡连受两次暴击，说不话。

他握伞的手指无意识收了些：“停云尊师重，也是应当应分的。”

他说完这句话，四里一时沉默，只能听见雨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幼年时那个敢于往国监博士鼻烟壶里倒墨儿的时停云。

这夸得过了，三个人都有虚，连李邺书也夸不。

……请教问题，当真需要睡在一吗。

但是，严元衡很快收起了自己那心思。

他们二人是师生之谊，自己却想得这般龌龊，实在是污染了这份谊。

严元衡转走，心突然一动。

他记得，自己曾问过时停云，他的心仪之人是谁。

时停云当时的回答是：“你没见过。”

……说起来，他还当真没见过那位“于风眠”，只在巡营时远远扫到了一台椅，上面坐着一个幂篱的人。从搭在椅上的手来看，并不是他想像中的白髯老翁。虽然瘦得有些过了，但是那温又偏冷的气质着实非凡。

严元衡已经转，自是不好转再问个究竟，只好揣着满腹疑问离去。

严元衡回帐后，比离开前还要痛。

若素常喜阿陵，主与仆之间份相隔太大，无异天堑。

若他喜六皇兄，皇室与将军府之，又怎有可能？先不谈父王是否会震怒，六皇兄虽无正妻，但本朝从没有明媒正娶男作为正室的先例。

若他喜那位于风眠，那更是荒诞了，师生相恋，乃是背德，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严元衡了一圈，发现从选择填空到问答全是送命题，心绞成一团，连胃也有止不住的痛。

他的挚友到底喜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