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裂隙（十四）

夜幕降临， 路边蛐蛐儿迭声鸣，周遭行树，只能看一个模糊的廓。

三辆车在晦暗的路上依次安稳行，车轱辘旋转，发吱吱呀呀的声音。

泾坡副本走到尾声，主角团和李准夫妇挥手作别。

李府上离开荒僻的泾坡，浩浩地搬回江南旧宅，而主角团要北往安城， 架不住李准的厚意……蹭了他们三辆车。

李准手， 必然阔绰， 车非常宽敞，塌上垫着柔的丝绸垫，神似卧铺， 可供行人安稳休息， 车夫训练有素， 一路上没有发任何噪音。

凌妙妙蜷缩在车里，上盖着厚厚的棉衣，借着帘隙中透的一线昏暗的光， 翻来覆去地把玩手里的玻璃片。

泾坡副本和附加任务的奖励，加起来就换来这么一个小小的「回忆碎片」，还是她看不明白的回忆——

那个场景里， 慕府的房间宽敞奢华， 宽阔的几案前， 相妖媚的女人穿着层迭繁复的坦领裙， 手把手地教黑莲学术法。

那时慕声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眉还留着两三分稚气，先前那垂在两肩的髮却已经拿白髮带扎起来了，雪白的耳朵和优的鬓角，堪堪显少年人的廓。

那女人坐在他后，是一个人意料的亲昵姿态，握着他的手悬笔，从右至左，慢慢在黄纸上画符。

笔尖上沾着鲜红郁的丹砂，隻拿笔锋细细勾勒，曲里拐弯，活像是走迷，一笔连缀来，图腾似的字元密密麻麻地画到了左侧。

笔锋一顿，那女人开手，低问他：「小笙儿，记住了么？」

那声音如黄鹂啼，带着向上的钩，她的脸几乎贴住他的额。

慕声并没有抗拒之，只是沉默地望着桌上的黄纸，不知在想什么。

那女人耐心地从面一张纸，又将笔蘸满了丹砂，淡淡：「若是没学会，娘再教你一遍……」

「我记住了。」他答，声音还是略有沙哑的童声，「可是……」

「可是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茫然：「阿曾对我说过，画符切不可从右向左，由往外……」

女人笑了：「你说的对，这便是反写符。」

少年骤然抬，眸中惊异。

「想问我为什么教你这个？」

女人翘起角，已经拿起笔，细细密密地在新纸上再次勾勒起来，耐心得仿佛在妆描眉：「慕瑶骨极佳，三岁上开始修炼，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半儿家，慕家这些人又不肯好好教你，你若是不自己想些办法，这辈都不可能赶得上你。」

她已经画好一张，搁了笔，怜惜地抚摸着他的髮：「你不是想要保护吗，若是不变得大，次，还是只能躲在她背后。」

慕声扭，沉默地望着她在光清浅的栗瞳孔。

她的抚摸愈加轻柔，像是在逗一隻，红轻启，语气散散慢慢：「小笙儿，你也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对不对？」

「……」男孩抿嘴。

「你本就从黑夜中来，还想披一的光明，哪来的这好事。」

慕声握的拳慢慢鬆开，拈起了笔，像是在和谁怄气似的，一声不吭地画满了一张，只是手有些抖，收尾时线条有些弯曲。

女人拿起纸来细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弯起嘴角，「小笙儿果然是最聪明的。」

……

凌妙妙仔仔细细看了那女人的脸，确定她绝对不是先前梦里的那个。

那张脸给人的印象刻至极，纵然沦落风尘，哭了妆，也得空灵，不似前这个女人，则矣，却是锥脸，大睛，钩一样的尾，窄肩细腰，酥半，走的是妖媚惑人那一挂。

可是慕声的的确确叫她「娘」，二人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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