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娘颔首，语气温柔：「捉妖世家慕氏光风霁月，嗯，我略有耳闻。」

柳拂衣也：「我也欠你一个歉，对不住。」

十娘笑了：「谎言终归是谎言，总要有戳破的一天，我本是妖，藏得再好，也会脚，怎么怪得到你们？一切尘埃落定，反倒安心了。」

她将盘里装饰的薄荷叶片耐心地摆好，许久才低眉：「只是我有一个疑惑，藏在心中许久……」

柳拂衣和慕瑶对视一：「不妨说说看。」

十娘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我等妖族化人，四肢俱全便已觉得是平生所幸，对于外貌，从不刻意追求。但对于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问住了。

楚楚夭折那一夜，她着兜帽抱着孩上街求医，隻半张脸，三更半夜里，半数医馆都能为她灯火通明，人们与她搭话，大都轻声细语，毕恭毕敬，唯恐惊着了天上人。上没带银钱，也有人一大把垫付。

可她自从上鲤鱼的壳回到李府以后，世界瞬间变了个样，街上的孩童见她啼哭，妇女见她窃窃私语，男人们避她不及，眉中闪烁奇异的厌恶。

她去抓过几次药，同样的医馆，同样的伙计，却是冷言冷语，答不理。

李府外，她走过之，是角落里切切察察的笑声，人们好奇又畏惧地打量她，当面说话时毕恭毕敬，背地里却从不与她亲近。

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她的生活圈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待她如常，如寒冬中的火焰，李准就是其中之一。

「开始我不懂……后来，渐也明白了。」她苦笑，「人类的世界还是那个样，只是我的脸变了。」

她抚摸着自己媚的耳垂，目光茫然，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人，有时真的很奇怪。似乎不丽的人不得到，太丽的人，也不得到。我竟搞不懂，他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慕瑶觉得她似乎话中有话：「丽怎么会是罪过？难你从前……」

「不，不是我。」她解释，「你难不知无方镇的那一位吗？我狐族少女，自小便被父母族人耳提面命，这位便是反面例。阿妈阿爸曾经对我说，太丽是不详，故而我即便化人，也总是担惊受怕，战战兢兢。」

「无方镇……」柳拂衣茫然了片刻，目光一凛，「你是说……麒麟山……」

灵丘就在麒麟山一隅，斐氏狐族知「她」，想想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