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的烦恼（六）

荒草随风倒， 连绵山峰宛如接天的黑影，山脚是飞甍直着如血的日光，飞檐之却是另一调，接天古柏如狰狞鬼爪， 青灰的阑与墙，似乎笼罩在一片雾茫茫的翳中。

见过「一线天」，没见过这「一刀切」，凌妙妙不禁蹙眉：「这怎么回事， 太邪门了吧。」

慕声没有声， 漆黑的眸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里，嘴角绷， 袖中收妖柄无声地向落，被他「咔」地攥手中。

凌妙妙知，他此刻于戒备状态。

那利剑般的日光直直在他额上， 他没有躲，直直地抵住了那光， 只是微微眯了。

天莫名来， 游动的乌云遮住了日， 光明与翳相互追逐。远的山似乎突然变得遮天蔽日起来，方圆几里荒地，似乎只有他们二人。

慕声的发带在风中飘飞，发呼呼的声音， 轻轻过她的脸颊。

凌妙妙往他边贴了一寸：「这……不是那日我们去过的兴善寺， 对吧？」

慕声侧看她。妙妙对着一片灰蒙蒙的侧殿抬了抬：「『青青伊涧鬆， 移植在莲』，题在上的那首诗不见了。」

少年嘴角微微一翘，羽睫的眸黝黑：「真聪明，不过……」他的笑一加，突然便成了讥诮，「凭空多来的山那么大，你还需要通过两行字区分？」

凌妙妙扭望了一连绵远山：「……」

随着「兴善寺」越靠越近，天越发沉，风越来越大，席捲落叶，横扫尘土，渐有刮骨之势。

凌妙妙不住地抬望天，天空已变成暗黄，迷茫不清，远的树影都在剧烈摇晃，发「哗啦啦」的声响。「喂……」她轻声提醒，「看样是沙尘暴。」

慕声一路上都在沉思，听见妙妙的话，抬起侧向望着天空，眸缓慢地转了一。

「呀……」妙妙跟着一望，一让尘土迷了，飞速伸手牵住了慕声的衣服，开始疯狂咳起来，泪直，「我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好不好？」

慕声低望着拉着自己的衣角的手——被他丢在人群里过太多次，抓住他变成了她的习惯动作。

凌妙妙已经咳得半弯腰，指节越收越，直拽得他向前一步，他低眉：「沙了睛，又不是了咙，你这是发什么疯。」

凌妙妙着睛站直，一双杏红得像兔：「你懂什么，我爹教的，这样就能把沙从睛里震来了。」炫耀似的向前一伸脸，「喏，你看。」

「……」他顺势住凌妙妙的颌，不顾她的挣扎，仔细看了一回，那双又大又黑的珠，底红得似要沁血来，却莫名有病态的殊。

真气，他看着她游神，这么容易就红成这样……

风沙越发肆，他们的髮上都布满了黄的灰尘。妙妙看着慕声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你还敢这么瞪？」凌妙妙气坏了，「你不怕沙了你的大……」话音未落，他手上鬆了劲儿，忽然猛地闭住睛，一秒钟之呆滞成了相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别动……」凌妙妙小心地踮起脚，安抚地拍他的肩：「你你……你先蹲。」

慕声整个人僵得像座雕塑，慢慢地盘坐来，双闭着，而翘的睫倾覆来，任凭凌妙妙抬起了他的脸。

哼，风转。

凌妙妙开始幸灾乐祸：「慕公，你自己咳，还是要我帮你？」

慕声仰着不发一语，在纤羽睫的缀，少年的脸颊温柔得让人不忍欺凌。

「好吧，那你担待些。」凌妙妙一气，轻轻捧住他的脸，脸颊是温的，她的心突然狂起来。

「你等什么？」等了片刻不见她有动作，他的睛居然行睁开，泽的黑珠定定地望着她，眸中闪动着星辰般的光泽，底被刺得通红一片，语气却漠然而不悦，「真是指望不上。」

凌妙妙吓得鬆了手，又忍不住凑近看了看，两双通红的睛四目相对。妙妙蹙眉：「你的睛好红。」

她眸中闪过一丝轻微的怜惜，宛如一细丝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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