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人。

他说不。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自白太过弱。

又或许是觉得，大概在墨燃心裏，自己这个师尊哪怕死了，也是不足为提的，也比不过待他最温柔的师明净。

所以楚晚宁最终，也只是竭力压抑着自己声音裏的颤抖，低沉地，一字一顿地挤来，他说：“墨微雨，你要疯到什么时候。”

“……”

“给我回去。”

怒焰烹煮着悲恸，咙裏儘是苦咸。

“师明净的死，不是为了换回你这样一个疯。”

“师尊此言差矣。”墨燃笑的，“师昧的死，换回来的又怎么会是我呢？”

他如蛇蝎，如蜂如蚁，啮噬人心。

“他死了，换回来的，分明是师尊你啊。”

蜂刺血。

看着楚晚宁脸煞白，他便心生一痛苦的快意。他不要命了一般地刺激他，挖苦他，自己痛断肝，让楚晚宁也生不如死。

好极了。

他们一起地狱去。

“我也想回去。”墨燃从容不迫地灿笑着，梨涡很，酿了鸩酒，“我也不想大半夜地四游。但是我屋对面就是他的屋。”

墨燃没有说是谁，他用了一个“他”字。

其中亲昵，令楚晚宁更是煎熬。

“他屋裏的灯再也不会亮了。”

楚晚宁闭上了睛。

墨燃笑着，良久，神渐渐平静来：“我想去讨一碗抄手吃，也再讨不到。”

有那么一瞬间，楚晚宁睫颤抖，嘴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墨燃没有给他说的机会，也没有给他说的勇气，墨燃不无讥嘲：“师尊，抄手这东西，蜀中人最擅，红油辣椒，缺一不可。都是你最讨厌的。当初你想要替我再煮上一碗，心意我领了。但是，你的东西，不用尝我都知，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楚晚宁依旧不曾睁，眉心微蹙。

似乎这样，就能躲过那一把利剑。

“读书不多，所幸前些日刚听薛蒙说过，觉得用在师尊的抄手上，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是什么？

枉费心机？

白费力气？

楚晚宁在意识裏混地找寻着，像是忙着找到一件合的甲胄，找到最难听的词自己先拾掇起来，以免被欺辱得太过狼狈。

一文不值？

墨燃还是没有开，那个词在他齿之间玩味地浸着。

对，一文不值。

楚晚宁笃信找不到比这更令人心寒的词了。

他镇定来。

直到他听见墨燃心平气和地说：“东施效颦。”

他几乎是有些茫然地睁开睛。